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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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養妹同時感染了新型病毒。

特效藥只有一支。

另一支是生理鹽水做成的安慰劑。

抽籤決定誰用藥時，我媽和哥哥，還有我相戀十年的竹馬，一起在箱子裏做了手腳。

前世，我抽到了特效藥，媽鬆了口氣，竹馬紅着眼說：“箏箏，你抽到的是真藥，一定會好起來的。”

結果，我在渾身潰爛中痛苦死去。

死前，卻聽到門外媽媽對養妹的慶幸，以及竹馬溫柔的低語：“放心，藥我們早就換給你了，只能委屈箏箏了。”

重活一世，抽籤的箱子再次擺在面前。

我沒有去抽，而是直接拿起那支標着安慰劑的注射器，乾脆利落地扎進自己的胳膊。

“不用抽了，特效藥留給她吧。”

全家人驟然怔住，竹馬傅寧震驚地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甚麼？！”

“知道啊。”我平靜地抽回手，“你們帶她回城裏治吧，把我留在隔 離區就行。”

我哥顧言的手不自然地抖了抖。

他強壓下心虛：“你和小雪抽籤全憑運氣，我們不會偏心誰。既然你選了安慰劑，那特效藥就歸小雪了”

傅寧偏過頭，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

前世，我滿懷希冀地抽出了那張帶紅十字的紙條。

傅寧當時是怎麼騙我的？

他紅着眼抱緊我，說是真藥，說我有救了。

可結果呢。

我爛在重症病房，活活疼死。

臨死前，聽見門外我哥的嘆息：“幸好提前把藥打給你了，小雪，你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顧小雪虛弱啜泣：“你們爲了我這樣騙姐姐，萬一病毒惡化......”

我哥心疼地安慰：“你不要老這麼善良，顧箏她皮糙肉厚不怕的。”

傅寧跟着附和：“對，箏箏身體好，就算打的是生理鹽水也能熬過去的。”

原來箱子裏的兩張紙條，全都是廢紙。

他們爲了顧小雪，剝奪了我的生機，還要我感恩戴德地去死。

見我半天不說話，我哥不耐煩的把紙箱扔到一邊。

“行了，別一副我們要了你命的樣子。醫生早就說了，這病毒也就是發幾天高燒，你體質這麼好，頂多遭點罪，根本死不了人。扛一扛就過去了，有甚麼可委屈的？”

“小雪膽子小，害怕留在這裏......箏箏，你好好照顧自己，哥弄到藥就來接你。”

傅寧紅着眼眶附和：“對，把小雪安頓好，我們馬上回來！”

我扯出個空洞洞的笑：“好，我等你們。”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向重症隔 離室。等他們？

等不到的。

抽籤是假的。

托盤裏的藥也是假的。

回來接我同樣是假的。

隔 離艙門緩緩合上。

隔着小窗口，我看到我哥和傅寧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難以名狀地痛奔湧襲來。

顧小雪害怕打雷，就有全家人整夜替她捂着耳朵。

而我，渾身潰爛疼死，他們卻沒有回來看過我一眼。

所以這一次，我要靠自己抓住哪怕一丁點兒的生機。

緩和片刻，我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那邊很快接起。

我聲音平靜：“霍先生，是我，顧箏。我感染了X病毒。”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顧家不是拿到了唯一的特效藥？”

“他們給了別人。”我繼續，“霍先生，我知道您的醫藥研究所正缺新型毒株的**試藥人，我可以。”

男人聲音發沉：“顧箏，作爲醫學院高材生你應該聽過，那個實驗是在以毒攻毒，過程非常痛苦，致死率超過百分之九十。你確定？”

“我確定。”

拼命壓下肺部發作的鈍痛，我繼續道。

“如果我僥倖沒死，請你給我一個新身份，送我離開。永遠，別讓顧家和傅寧找到我。”

電話裏陷入長達十幾秒的寂靜。

片刻後，他問。

“如果死了呢？”

我仰起頭，透過小窗，看着哥哥和傅寧迫不及待消失在走廊拐角處的背影。

輕飄飄地開口。

“燒了就行。”

“不需要通知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