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新藥發佈會剛開場，丈夫直接上手扯掉我的首席胸牌，硬換成試劑管理員的牌子。

“小禾欠兩百萬急着翻盤，你都當上所長夫人了，別搞破壞。”

我熬五年啃出來的抗癌新藥，四百頁國家級專利，第一發明人，直接被篡成程禾禾。

中試反應釜當場炸穿，毒氣體瞬間瀰漫全場。

丈夫一把搶過唯一的正壓面罩，扣在程禾禾臉上。

把她推去安全艙，反手鎖死氣密門。

程禾禾戴着面罩，演起苦情戲抹眼淚：

“俊生哥，面罩還是給嫂子吧，我無所謂......”

丈夫按下強排切斷開關，隔着玻璃衝我大吼：

“林晚你懂防化，閉氣能扛三分鐘！小禾底子差扛不住，你爭甚麼！”

合着我懂專業知識，就活該獻祭是吧。

毒氣往肺裏猛灌，我看着艙內貼在一起的兩人，只剩麻木。

他倆以爲偷完專利，就能踩着我一路起飛。

何俊生萬萬沒想到。

我脫手滑落在地的手機，早就接通專利局造假舉報專線。

程禾禾拿走的分子式裏，藏了三處我預埋的爆炸坑。

這場砸了千萬預算的新藥發佈會。

到底是她的封神名場面，還是送二人踩縫紉機的局？

............

“報警系統壞了，何俊生，立刻手動拉開輔助排氣！”

安全主管隔着防爆觀察窗用力砸門，聲音順着擴音器炸響在走廊裏。

何俊生的手搭在強排系統的紅色推杆上，紋絲不動。

“強排風道一旦反抽，安全艙的氣壓差會瞬間失衡，小禾有嚴重的哮喘病史，她吸入半點殘氣都會要命。”

“何所長！現在裏面充斥的是三級急性窒息毒氣！”

安全主管急得青筋暴起，手裏的終端機狂閃紅光。

“林老師還在外間中控臺！她連半壓口罩都沒有！”

何俊生側過頭，隔着雙層鉛玻璃看向我。

我跌坐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每一次喉管的收縮都像吞嚥碎玻璃。

我沒有拍門，也沒有喊他的名字，只是看着那扇鎖死的艙門。

程禾禾蜷縮在何俊生身後，正壓面罩將她整張臉護得密不透風。

“俊生哥，把面罩給嫂子吧，我死了沒關係......”

她抽噎着去解頭帶，手指卻死死扣在搭扣邊緣，甚至沒有鬆開哪怕一毫米。

何俊生反手按住她的手背，語氣斬釘截鐵：

“別動！她懂防化，學過極限呼吸控制，閉氣能撐三分鐘！你肺部底子弱受不住，你跟她爭甚麼？”

安全主管在門外近乎咆哮：

“三分鐘那是靜態無氧演練！現在是濃縮氟化物揮發！何俊生，你這是故意S人！”

“閉嘴！我是現場總指揮！”

何俊生的聲音冰冷至極。

他低頭看了一眼腕錶，又看向玻璃另一側的我。

“林晚，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隔着通話器，他的聲音沒有半點起伏。

“小禾揹着兩百萬的連帶債務，今天這場發佈會是她這輩子唯一的活路，你已經是所長夫人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退一步怎麼了？”

我仰頭看着他，肺部火燒般的灼痛讓我連脣瓣都在顫抖。

我抬起右手，指了指頭頂的緊急排風閥。

那裏距離地面兩米四，只要他按下控制檯的主電門，備用電機會在一秒鐘內彈開天窗。

何俊生看到了我的手勢。

他卻沒有動。

“天窗排風聲太大，會引發外圍媒體的恐慌，發佈會十點準時進場，趙董的投資團隊馬上就到，現在絕不能出半點紕漏。”

安全主管瘋了一樣踹門：

“何俊生！那是你明媒正娶五年的妻子！這藥是她熬出來的！”

“夫妻之間，名分重要還是救人重要？”

何俊生甚至笑了笑，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明天的早餐。

“她要是真爲了我好，就該明白甚麼叫大局觀，只要她挺過這三分鐘，發佈會結束我公開給她補辦一場金婚慶典。”

程禾禾在面罩後輕聲抽泣：

“嫂子，對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們......等我拿到投資還了債，我把第一發明人的名字還給你，你千萬別生俊生哥的氣......”

何俊生替她撫平防護服上的褶皺，動作輕柔得近乎寵溺。

“小禾，不必向任何人道歉，這是你應得的補償，當年要不是你父親賣了老宅借錢給我交學費，我根本走不到今天。”

我趴在地上，視線開始泛白。

喉嚨裏翻湧上一股鐵鏽味，中樞神經毒素正順着微血管迅速蔓延。

我的右手滑進白大褂內側的口袋，指尖觸碰到冰涼的手機屏幕。

盲打，長按快捷鍵三。

國家專利局重大舞弊緊急直報專線。

通話早已接通，聽筒裏傳來微弱的提示音：“當前通話已同步最高權限留檔，請繼續陳述。”

我沒有說話，只是把呼吸音和艙門前何俊生冷酷的指令原原本本地送過去。

安全主管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林老師！爬過去！把牆角的次級淋洗栓擰開！林老師！”

我試着動了動手指，全身的肌肉卻在劇烈痙攣。

何俊生隔着玻璃，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無力掙扎的模樣。

“林晚，收起你的苦肉計，你哪次做破壞性試驗不是全身而退？”

“五分鐘前我已經給校醫院發了內網通知，等毒氣濃度降到安全閾值，醫護人員自然會接你出來。”

“現在，把主控儀交接密碼念出來。”

我看着他開合的嘴脣，眼底一片死寂。

程禾禾扯了扯何俊生的衣袖，怯生生地開口：

“俊生哥，嫂子好像真的不行了......密碼要是不對，趙董待會兒現場驗籤怎麼辦？”

何俊生皺了皺眉，抬手按下了艙壁上的切斷鍵。

“刺啦”一聲，外部所有排風指示燈瞬間熄滅。

走廊裏的安全主管爆發出絕望的怒吼。

何俊生站在密閉艙內，神色沒有絲毫動搖，對着傳聲孔吐出最後一句話：

“林晚，把你腦子裏的傲氣收一收，在救護車來之前，你最好想清楚待會兒在趙董面前怎麼當好這個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