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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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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堂還沒拆。

蘇明珠穿着我的嫁衣,正往樑上掛白綾。

裴硯站在一旁替她扶梯子。

“當心些,摔下來又要哭。”

“這回肯定能嚇到停雲哥哥。”

蘇明珠把白綾打成一個繩套,又將一隻木偶塞進去。

木偶穿着孝服,臉上貼着寫有我名字的黃紙。

我死後第二日,她拿我的守節來整蠱他們。

裴硯仰頭看了一眼。

“換個人名。”

“爲甚麼?”

“晦氣。”

“表姐都嫁過兩回了,還算甚麼貞潔烈婦。”

蘇明珠跳下梯子,伸手扯那張黃紙。

裴硯怕她摔,接住了她。

她順勢掛在他脖子上。

“硯哥哥,你心疼了?”

“我怕你砸壞我的桌子。”

蘇明珠笑着捶他。

那一拳落下,我眼前卻換了光景。

我又回到了裴硯假死的第七日。

同一間喜堂掛滿白幡。

婆母命人將白綾套上我的脖子,裴硯藏在屏風後,連呼吸都不敢重。

蘇明珠趴在窗外,小聲數數。

她在數我多久會哭。

白綾收緊時,我踢翻了凳子。

陸停雲就是那時闖進來的。

他救我,是爲了贏。

裴硯看我被勒得滿臉青紫,卻只記得我沒有爲他死。

眼前的喜堂又亮了起來。

蘇明珠已經躲到簾後。

陸停雲沒來,進門的是裴老夫人。

木偶垂在白綾上,被風一吹,正撞在她臉上。

裴老夫人當場暈了過去。

蘇明珠從簾後鑽出來,笑得直不起腰。

“祖母膽子也太小了。”

裴硯抱起老夫人,臉色沉得嚇人。

“誰讓你弄這些東西?”

蘇明珠指向桌上的木匣。

“是表姐送來的。”

匣子裏裝着我給裴硯做過的孝衣。

當年他死後,我連縫七日,十根手指扎得全是針眼。

蘇明珠把衣裳翻了出來。

“表姐還寫了信,說她雖然改嫁,心裏守的還是硯哥哥。”

那封信是假的。

字卻和我寫的一模一樣。

裴硯掃了兩眼,將信扔進炭盆。

“她若真想守節,兩年前就該死在祠堂。”

蘇明珠眨眨眼。

“那她現在做這些,是想求你接她回來?”

“做夢。”

裴硯命管家將孝衣一併燒了。

火舔上衣角,露出袖口裏一小片暗紅。

那是我爲他守靈時咳出的血。

裴硯看見了。

他用火鉗把衣裳按進炭裏。

“去沈家傳話。”

“讓沈昭寧別再拿守節做戲。”

“她若再用這些東西驚嚇明珠,我便將她改嫁的事刻在休書上,貼滿京城。”

管家很快回來。

“沈家說,大小姐去了莊子養病。”

裴硯冷笑。

“每次闖禍都裝病。”

“告訴她,三日內回來給明珠賠罪。”

蘇明珠拉住他的袖子。

“硯哥哥別生氣,表姐興許只是喫醋。”

裴硯取下她髮間沾着的紙灰。

“她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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