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熊貓血不渡負心人 > 第2章

第2章

目錄 下一章

2

沈翰的手被她攥着,下意識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許母根本沒察覺。

“阿姨,您別急,血已經配上了。”

許母這才順着他的目光看見我,愣了愣:“這位是......”

“獻血的溫小姐。”

許母一下紅了眼,拉住我的手直晃:

“恩人啊!姑娘,你救的是我家筱藝的命!”

“等她好了,跟阿翰把喜事辦了,阿姨頭一個請你來喝喜酒!”

我的手被她攥得生疼。

沈翰別過臉,沒看我。

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出來說病人已經脫離危險,許母哭着跟推牀走了。

走廊一下子空下來。

我看着沈翰:“女婿?”

他喉結滾了滾,拉着我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

“阿禾,你聽我說。”

“筱藝不知道我結婚了。”

“她身體一直不好,受不得刺激。”

“這回就是因爲我說以後少見面,她纔想不開的。”

“等她好一點,我一定跟她講清楚。”

我聽笑了。

“好一點是多久?”

“沈翰,她不知道你結婚了,那你自己知不知道?”

他被我問得一噎,眉頭皺起來:“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她跟你不一樣,她只有我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發緊。

我爸走後,我也只有他了。

可這話,我沒說出口。

“你看見我的第一反應,是讓我裝不認識。”

“沈翰,你連演戲都演得比心疼我快。”

許母去而復返,在走廊那頭朝我們招手。

“溫小姐,筱藝醒了,非說要當面謝謝你!”

我本想走,許母已經小跑過來,熱絡地挽住我胳膊,半拖半拽把我帶進了病房。

許筱藝靠在牀頭,手腕纏着厚厚的紗布,臉白得像紙。

看見沈翰進門,她眼睛一下亮了:“沈翰哥,你守了我一晚上吧?眼睛都熬紅了。”

許母抹着淚笑:“可不是,阿翰抱着你上車,連鞋都沒顧上換。”

許筱藝又轉向我,軟軟地說:“姐姐,謝謝你。”

我剛要開口,視線卻猛地釘在了她的領口。

一根舊紅繩。

繩上墜着一枚白玉平安扣,邊上有一道米粒大的磕痕。

那是我七歲那年摔的。

我爸戴了三十年,臨到我結婚,才親手摘下來交給我。

拍婚紗照時,我戴着它。

婚禮那天,我又親手把它掛到了沈翰脖子上。

我爸站在臺下說:“阿翰,往後讓它替我護着阿禾。”

去年我爸走的前一晚,還拉着我問,那塊平安扣阿翰還戴着嗎。

我說戴着呢,天天戴着。

他這才放心地閉上眼。

下葬那天,沈翰說項目走不開,我一個人捧着遺像走完了全程。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過去。

“這個......”

許筱藝猛地捂住領口,像被人搶了寶貝,整個人往後縮:

“你幹甚麼?這是沈翰哥給我保命的!”

“我戴了三年,洗澡都不摘,誰都不能碰!”

三年。

原來我爸臨走前那句放心,是我替他騙來的。

我的指尖離那根紅繩只差一寸。

沈翰一步跨過來,擋在了牀前。

他攥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卻穩穩地把我的手按了下去。

“溫小姐,她剛醒。”

聲音客氣又疏離,像在提醒一個不懂分寸的外人。

病房裏靜了一瞬。

許筱藝的目光在我們倆之間來回打轉,攥着平安扣的手越收越緊。

“沈翰哥。”

“她到底是你甚麼人?”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