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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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機場。

出差提前結束，我沒告訴丈夫，只想給他一個結婚紀念 日驚喜。

可手機卻突然震了一下，稀有血型羣裏彈出一條公號懸賞：

【市一院急需熊貓血，酬謝五十萬。】

去年我出車禍，也是羣裏的陌生人連夜趕來救了我。

我戴上口罩，先直奔醫院，想着救人要緊。

剛到搶救室門口，一個男人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求您救救她。她要是沒了，我也不活了。”

他把一張卡塞進我手裏：“五十萬，不夠我再補。”

我低頭看着他的髮旋，渾身發冷。

是沈翰，我的丈夫。

結婚五年，他從沒低過頭。

連我爸下葬那天，他都說項目走不開。

護士催我：“覈對身份，麻煩摘下口罩。”

我摘了。

沈翰抬頭的那一秒，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可他很快站起身，看了眼推牀上的女孩，表情不自然地朝我點頭：“麻煩......您了。”

護士遞來登記表，我在婚姻狀況那欄勾了“已婚”。

她小聲感慨：“他剛纔在走廊見人就求，這麼上心的男朋友不多了。”

又問：“緊急聯繫人，填你老公吧？”

我把卡塞回沈翰手裏，提筆劃掉了“已婚”。

“不用填他。”

“反正我快離婚了。”

......

護士愣了愣，看看我，又看看沈翰，沒再多問。

沈翰攥着那張卡，指節一點點泛白。

他嘴脣動了動，到底一個字也沒說。

配血結果出來了，相合。

護士說走廊不讓放東西，沈翰伸手接過我的行李箱，轉身塞進了樓下他的車裏。

我被領進採血室，針頭扎進血管的那一刻，我盯着血順着軟管往外流，忽然想起領證那天。

沈翰握着我的手，說：“阿禾，以後天塌了有我頂着。”

那時候他眼睛亮得很，我信了。

採血室的門沒關嚴。

走廊裏，醫生在問：“病人家屬是哪位？手術同意書要簽字。”

“我。”

沈翰答得很快，像慢一秒就會被人搶走。

“我是她男朋友，我籤。”

醫生又問：“獻血那位女士，是你們親戚？”

透過門縫，我看見他握筆的手頓了一下。

“不是。”

“一個好心的獻血者，不認識。”

四百毫升的血袋裝滿了。

護士替我按住棉籤：“姑娘，你臉色有點白，多坐會兒。”

我沒吭聲。

結婚五年，原來在他嘴裏，只值“不認識”三個字。

我扶着牆出來，迎面撞上一個護士，她懷裏抱着透明袋，裝的是那女孩的衣服和手機。

手機屏幕忽然亮了。

鎖屏是一張照片。

女孩戴着生日帽，鼻尖蹭了奶油，身邊的男人低頭替她攏着蠟燭，側臉溫柔得我幾乎不認得。

是沈翰。

照片角落印着日期：去年十月十七日。

我的指尖一下子涼透了。

那天夜裏，我的車在高架上被貨車別翻，我被卡在駕駛座裏，滿臉是血地被抬進了這家醫院。

第二天中午，沈翰纔回電話。

我怕他着急，只說是小剮蹭。

他說：“我在外地談項目，趕不回去，你照顧好自己。”

原來那天夜裏，他在給另一個女孩點蠟燭。

護士嘆了口氣：“小姑娘想不開，割腕，送來的時候血都快流乾了。”

“也就她男朋友，守在這兒一步都沒離開過。”

我靠着牆，扯了扯嘴角，眼眶卻燙得厲害。

手術室的燈還亮着。

沈翰坐在門口的長椅上，雙手撐着額頭，後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我朝他走過去。

我想問他一句，就一句：那天夜裏，他有沒有哪怕一秒鐘想起過我。

可我還沒開口，電梯門“叮”地開了。

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跌跌撞撞衝出來，鞋都跑掉了一隻。

她一眼看見沈翰，撲上去攥住他的手，哭得聲音都劈了：

“女婿，筱藝怎麼樣了？你可千萬別丟下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