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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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醫生愣了幾秒，一把奪回那條紅色腕帶。

“張護士長，她的剖宮產切口完全裂開，血壓已經降到八十以下。”

“這還不算危重，甚麼纔算？”

我媽冷着臉看向她。

“現場這麼多燒傷和吸入性損傷患者，誰的情況不嚴重？”

“她是我女兒，我當然更瞭解她的身體情況，這種時候更不能因爲她是我女兒，就優待她！”

何醫生被氣得聲音發顫。

“你想避嫌，不能讓她等死！”

她想重新把紅色腕帶系在我手上，我媽卻擋住了她。

臨時手術室只剩下一臺備用麻醉機。

我媽直接將麻醉機調給了一名燒傷患者，

“先輸液，觀察宮縮。”

“剛剖腹產的病人都會流血，別因爲她是我女兒就浪費資源！”

她說得大義凜然。

周圍幾名不清楚情況的護士也開始遲疑，何醫生沒辦法，只能先去救孩子。

我死死捂着腹部，哀求地看向我媽。

“媽，我真的感覺不對勁。”

“我肚子裏面像有東西一直往下墜。”

“你看看我流的那些血。”

可我媽甚至沒有低頭，只是冷冰冰地說。

“陸林菀，從小到大，你受點傷就喜歡鬧得人盡皆知。”

“現在是急救現場，沒人有空哄你，你還不把嘴給我閉上!”

不遠處忽然傳來何醫生驚喜的聲音。

“孩子有反應了！”

安安的胸口輕輕起伏了一下。

她依舊沒有睜開眼，卻在復甦氣囊的幫助下，擠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哭音。

那聲音比小貓叫還輕，對我而言，卻像是天籟。

我顧不得自己身體的疼痛，向着丈夫的方向大喊：

“淮川，你聽見了嗎？”

“安安還活着！”

“你是兒科醫生，求你救救她！救救你的親生女兒！”

顧淮川終於走到安安身邊。

他摸了摸孩子的頸動脈，又翻開她的眼皮。

何醫生立即開口。

“孩子吸入煙霧後呼吸暫停，現在需要氣管插管。”

“快把新生兒復甦車推過來！”

可護士剛要行動，顧淮川卻沒有猶豫，一把攔住了她。

“復甦車不能動！”

“晚晴的孩子是早產兒，又有呼吸窘迫，隨時可能需要搶救，必須有備無患。”

何醫生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那你的女兒呢？”

顧淮川沉默片刻。

“安安出生時評分正常，心肺基礎比早產兒好。”

“先用氣囊維持，等晚晴的孩子徹底穩定，再把設備調過來。”

他說得專業而冷漠，完全不去看安安小小的胸脯因爲缺氧，正急促地抖動着，

何醫生氣得眼眶通紅。

“她的血氧已經低於八十了。”

“你明明知道繼續拖下去，就算救回來也可能造成不可逆的腦損傷！”

顧淮川眼底閃過一絲動搖。

可下一秒，另一側的隔.離區裏，林晚晴突然哭了起來。

“淮川，我的兒子一直在發抖。”

“我現在只有你了，求你別丟下我們。”

顧淮川立刻不再猶豫，直接轉過身。

我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淮川，別走......”

“安安還沒有睜眼看過你，你都還沒有抱過她。”

“你救救她......”

他低頭看着我滿是血的手，眉頭慢慢皺起。

“林菀，不是隻有我們的孩子需要救。”

“晚晴的兒子一出生就沒有爸爸，但你身邊還有這麼多人，我不能在這種時候不管他。”

我忽然說不出話。

安安有爸爸。

可她的爸爸，正在用全部精力保護另一個女人的兒子。

顧淮川扯回衣角，快步走向隔.離區。

與此同時，何醫生拿着剛剛被退回的手術申請單衝過來。

她看向我媽，臉色慘白。

“張護士長，你爲甚麼撤銷手術申請？”

“再拖二十分鐘，你女兒她真的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