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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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顧淮舟停了我的黃金供應。

金行經理打來電話，語氣比死了老闆還沉痛。

“顧太太，顧總取消了您每月五十斤的定製金條。”

“還有您訂的純金浴缸、金馬桶和金搓衣板，也全部暫停製作。”

我手裏的包子啪嗒掉進豆漿裏。

“金搓衣板也停？”

“停了。”

欺蚌太甚。

浴缸馬桶可以不要，搓衣板可是我準備帶回去治理海底貪官的。

我氣得正要給顧淮舟打電話，律師先聯繫了我。

“沈小姐，離婚材料已經齊全。顧先生名下財產，您確定全部放棄？”

“確定。”

“包括顧氏股份、豪宅和珠寶？”

“那些又不能沉到海底。”

律師沉默兩秒。

“大部分金屬沉水裏都可以。”

“那不一樣。”

人類的財產糾紛太麻煩。

我只喜歡實心黃金。

一口咬下去有牙印的那種。

掛斷電話，我讓管家打開地下金庫。

五年來，顧淮舟送我的金條、金磚、金擺件整整齊齊堆滿三面牆。

我摸了摸最大的那隻金蟾。

“聯繫碼頭，今晚運走第一批。”

管家嚇了一跳。

“太太，這麼多黃金運去哪兒？”

“老家。”

“您老家地址是？”

我指了指東邊。

“太平洋，一直往下。”

管家表情空白。

顯然沒聽懂。

沒關係，凡人腦容量小，我不怪他。

下午，顧淮舟回來了。

他身後還跟着蘇晚。

她穿着我的拖鞋，捧着我的杯子，頭上仍戴着我的黃金蚌冠。

“珠珠，晚晚暫時住這裏。”

顧淮舟語氣自然得像通知我今晚喫魚。

“她公寓漏水，又不習慣住酒店。”

我點頭。

“住唄。”

反正七天後，這房子是進人還是進鬼，都跟我沒關係。

顧淮舟卻皺起眉。

以前他和女明星傳個緋聞，我能抱着金算盤問他封口費怎麼算。

現在白月光住進婚房，我居然沒跳起來報價。

他似乎有些不習慣。

“你沒意見？”

“有。”

我指向蘇晚頭頂。

“她戴着冠進門太高，會撞門框。”

蘇晚眼圈一紅，立刻去摘。

“我還給你就是了。”

顧淮舟按住她。

“說了送你，就是你的。”

他轉頭看我。

“一頂冠而已，你非盯着不放？”

我拿出小金秤，當着他的面撥了撥。

“好，不要冠。”

“折成同等重量的金條給我。”

顧淮舟被氣笑了。

“沈珠璣，你除了黃金，腦子裏還能裝點別的嗎？”

我想了想。

“還能裝珍珠。”

不過我已經看膩了。

蘇晚輕輕拉住他的袖口。

“淮舟，別生氣。阿珠可能只是沒有安全感。”

“畢竟她從前甚麼都沒有，只能靠你養着。”

她說得溫柔，眼底卻藏着一點得意。

我看了她一眼。

三百年前，我在海底隨便打個噴嚏，吐出的珍珠都能買她十條命。

但沒必要解釋。

一隻蚌爲甚麼要向兩條鹹魚證明自己有海？

顧淮舟卻默認了她的話。

“想要黃金，就先向晚晚道歉。”

“昨晚你當衆讓她難堪，這件事沒完。”

我指指自己。

“我？向她？”

“對。”

顧淮舟語氣冷淡。

“你道歉，我讓金行恢復供應。”

要是放在從前，我可能真答應了。

反正說句對不起又不會掉肉，黃金可是實打實的。

但今天，我忽然提不起興趣。

我把小金秤收回包裏。

“不用了。”

顧淮舟神色微變。

“你甚麼意思？”

我笑了笑。

“意思是你的黃金，我不要了。”

手機再次亮起。

【距離歸海潮開啓，還剩六日。】

我越過他們上樓。

背後，顧淮舟冷聲開口：

“你最好別後悔。”

我沒有回頭。

該後悔的人，不會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