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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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妖沒有回答鎮長。

他抬了抬那枚令牌，碼頭邊的水立刻漲到人的膝蓋。

離他最近的漁船被掀起來，船底朝天砸在棧橋上。

羅叔臉色變了。

“他能叫潮。”

“叫潮又怎麼樣？”鎮長伸手推了我一把，“阿漪，進屋去。”

“都進水了，還進哪間屋？”

他被我噎了一下，乾脆叫人拿來麻繩和木板，在高處搭路。

鎮上的船工沒閒着。

羅叔帶人撬開港口的舊水門，想讓街上的水從下面泄出去。

鐵門剛鬆動，門外的海水猛地頂進來。

羅叔被撞得飛出去，後背磕在石階上，半天沒爬起來。

我跑過去扶他。

他疼得直吸氣，先看我的腳。

“鞋穿好沒有？水裏都是碎木頭。”

我看着他掌心的血，想說他自己都快起不來了。

他已經拽着欄杆站起來，又朝幾個船工喊：“門別碰了！堵回去！”

鎮上懂海的人都擠在碼頭。

有人想從淺灘撐船出去，船剛離岸，水裏就伸出一團黑影，把船槳絞成兩截。

有人往山上跑，跑到半坡，發現山後的水比街上還深。

最後，鎮長把請來鎮上看風水的老道也拉了過來。

老道平時收錢挺利索，這會兒符還沒貼上井口，紙就溼成了一團。

他往後退了兩步。

“鎮長，這不是我能擋的。”

鎮長罵了聲娘，叫人先把孩子往高處送。

我站在姚嬸家的井邊，看見水妖手中的令牌又亮了一下。

井裏的水跟着往上躥。

那塊東西我應該從沒見過。

可它轉過來的時候，我總覺得有個地方空了。

像一張寫滿字的紙，被人硬生生挖走了最要緊的一個字。

“阿漪！”

姚嬸一把將我拉開。

水柱衝出井口，澆得我們一身都是。

她抹了把臉：“別跟你羅叔學，甚麼都想瞧一眼。這東西是衝你來的，你離遠點。”

我低頭看她溼透的衣裳。

“姚嬸，要不我過去？”

她抬手就在我腦門上拍了一下。

“過去幹甚麼？給他添菜啊？”

海上的水妖聽得清清楚楚。

他低頭看着我們。

“我沒空跟你們耗。下一次，水就不是從井裏出來了。”

他把令牌朝街心一指。

鎮上所有的井，同時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