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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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了刑部大牢。

獄卒將食盒打開檢查，才放我進去。

母親一看見我，立刻扒住柵欄。

“怎麼纔來？你知道這裏夜裏多冷嗎？”

父親坐在牆邊，先看了眼我的衣裳。

還是昨天那一身。

他的臉頓時拉了下來。

“王爺沒留下你？”

“留下了。”

“那怎麼連件衣裳都沒給你換？”

我把飯菜擺到牢門邊。

大哥已經搶過筷子，夾走了唯一一隻雞腿。

“先說正事。王爺答應甚麼時候放人？”

“案子還在查。”

母親的筷子停住了。

“還查？你昨晚白陪他了？”

我胸口一陣發悶，把食盒蓋扣在膝上。

“娘，這是牢房。隔壁聽得見。”

她撇撇嘴，終於壓低聲音。

“你都進了王府，還怕人聽？”

父親不耐煩地敲了敲碗。

“你只管求他。銀子的事，讓他別再往下追。”

我抬頭：“銀子追回來，不就能從輕發落？”

一家人的目光全落到了我身上。

我慢慢補了一句：

“王爺說，辦案要看實據。錢若還在，總比花乾淨了強。”

父親立刻坐直。

“當然還在！你告訴他，一兩都沒少。”

大哥狠狠踢了他一下。

父親閉了嘴。

我裝作沒看見，伸手收碗。

“那我先回去。總不能憑空替你們說話。”

母親趕緊攥住我的袖子。

“等等。你爹說了，還在。你去問問，只要銀子找回來，是不是就能接我們回家？”

我望着她那張急切的臉。

“銀子找到，案子就快結了。”

她長長鬆了口氣。

臨走，妹妹叫住了我。

“姐姐，許家的婚事，你幫我催一催。”

她從袖裏取出一張紙，遞過來。

上面列着胭脂、衣料，還有兩根金簪。

“等我出去就要見媒人，不能太寒酸。你如今在王府，這些總買得起。”

弟弟也擠了過來。

“還有我的玉佩。抄家時給收走了，你讓王爺還我。”

他一提玉佩，我便想起前年冬天。

我典了自己的銀簪，替他湊束脩。

後來才知道，他早用六十兩賑銀買了那塊玉。

我將那張紙摺好。

“行。出去的事，我記着呢。”

妹妹這才滿意。

大哥趁獄卒轉身，把一張字條塞進我掌心。

上面只寫了一個地方：松雲莊，後院枯井。

“告訴王爺，東西在那兒。”

他貼着柵欄，語氣壓得很低。

“你拿這份功勞去求情。我們出去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我收緊手指。

前世，他出去後的第一件事，是砸了我的院門，說我一個住過王府的女人，不配住沈家的正院。

“我會好好用的。”

我衝他點了點頭。

回到王府，我把字條交給蕭承。

他立刻派人去松雲莊。

我坐在桌邊，將妹妹的單子展開。

蕭承看了一眼。

“你要這些？”

“她要的。我想喫醬肘子。”

他叫人添菜。

肘子送來時，我先給自己夾了一大塊。

那張單子，被我拿來墊了吐骨頭的碟子。

蕭承看着那兩根金簪的名字，嘴角動了一下。

“笑甚麼？”

“怕你吐完骨頭，還得拿去給她買簪子。”

“她想得美。”

我又夾了一筷子，喫得腮幫子發鼓。

他這回真笑了，伸手替我摘掉嘴角沾着的一粒蔥。

我停住筷子。

他也頓了頓，將手收回去。

“沾上了。”

耳根卻慢慢紅了。

我低頭啃了一口肘子，忍着沒笑出聲。

原來他也會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