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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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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說,柳均寧腹中的是雙生子。

楚嶼大赦天下,親自操辦慶祝的宮宴。

我數清當票,從箱裏翻出一塊羊脂玉。

觸手依舊溫潤。

八歲,我被師傅二兩銀子賣進宮。

唯一傍身的只有個保平安的玉墜子。

被指給楚嶼的第二年,我替他擋了冷宮的毒蛇。

他哭着把這塊玉塞進我手裏。

「傻子,這纔是真玉。你那個就是塊石頭,指望它保命不如指望老天開眼!」

後來,我才知道,這是他母妃的遺物。

本來說好傳給我們的孩子。

我最後碰了碰它。

「青蕪,把這塊玉帶上,當做我們給皇后的賀禮。」

走到宴上,裏衫都微微溼了。

小產後的傷口傳來鑽心似的疼痛。

「謹妃,你臉色怎麼這麼蒼白?」

頭頂傳來楚嶼的聲音。

他脫下披風,讓青蕪爲我披上。

我疼得哆嗦着俯身行禮。

「皇上,臣妾身子屬實不適,能否先行回宮?」

楚嶼的臉色陰沉下去。

「今日是皇后的喜宴,你早早離去,豈不是掃她的興。」

「荊禾,你身體素來康健,別耍小性子。」

我咬着脣,背後冷汗直流。

青蕪噗通跪在地上。

「皇上,我家娘娘真的沒有騙人!」

他聲音冷了幾分。

「難道你比我更清楚謹妃的身體?」

「晦氣東西,拖出去掌嘴三十,莫要讓皇后知道。」

我猛得抬起頭,死死盯着他。

「青蕪只是關心則亂,求皇上放過她這次。」

楚嶼摸摸我的臉,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小孩一樣無奈。

「奴婢犯錯,就是要挨罰。」

「阿禾,聽話些,別讓我爲難。」

我掐着手心應好,把眼淚憋了回去。

宴席進行到一半。

柳均寧叫停了樂伎,目光放到我身上。

「聽說謹妃妹妹兒時學過琵琶,不如上來爲我腹中的孩兒獻上一曲。」

我身形一僵。

如蜈蚣般醜陋的斷指疤痕從衣袖裏露出來。

楚嶼知道,那是我心中,最隱祕,最自卑的傷口。

八年了,我從未示人。

我向楚嶼求助。

他卻正低順着眉眼,專心爲柳均寧剝葡萄。

我硬着頭皮回話。

「臣妾右手僅有四指,無法彈琵琶。」

一時間,所有人皆看向我。

我難堪至極,羞恥混着窘迫如潮水淹沒得我快要窒息。

「但臣妾準備了別的賀禮。」

嬤嬤清點禮單「羊脂玉一塊。」

聞言,楚嶼動作一頓,手裏的杯子差點捏碎。

柳將軍高聲嗤笑。

「我們將軍府裏就有一倉庫。」

「一個出生微賤的殘廢,就算封了妃,也還是個沒見過好東西的村婦。」

他瞥了一眼楚嶼,冷哼道。

「宮中不乏比她知書達理,溫順賢良的世家女子。可妃位始終只有她一人,真是德不配位啊!」

屈辱感鋪天蓋地襲來。

我又羞又惱,喉間湧上強烈的腥甜。

楚嶼摩挲着杯壁,面色淡淡地說道。

「那就依將軍所言,謹妃着降爲答應,遷居安和宮。」

我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一口血吐出來,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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