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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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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抬眼看着他,臉上不悲不喜。

陸思毅卻張口狡辯。

“蘇黛當初本就是投奔你來的,她人生地不熟,你又不管她,我伸手幫一把又有甚麼錯?”

“你就非要所有人都像你這麼冷血?!”

“可她究竟奔着誰來的,她自己清楚!!”

我聲音發顫,過往一樁樁事壓在喉頭。

三年前,聽聞族裏有重陽驅病的機會,蘇黛便帶着她阿媽,一步一叩首求來入族機會。

第一年,她從我面前拉走陸思毅,“族老說了,雖然祈福要相互已許配的男女,可我是外族人,只要找個年紀相仿的男子就可。”

第二年,她又藉口她阿媽身體需要鞏固,再次把陸思毅搶去祈福。

如今,她阿媽已經康健,她依舊打着祈福的幌子,搶走陸思毅。

“話也不能這麼說,蘇黛自幼沒了父親,她們孤兒寡母,阿媽是她唯一的依靠。”

可我不是自幼喪父?

我阿媽不是我唯一的依靠??

罷了。

我懶得再跟他爭辯,蹲下身背起阿媽。

因爲常年上山採藥,膝蓋落下舊傷,我沒走兩步,就重重磕在青石地上。

“佳滿......”

阿媽虛弱地輕喚。

陸思毅見狀快步上前。

“你就非要較真!”

他伸手一把將我阿媽從背上接過去,穩穩馱在自己肩頭。

這刻即便是生氣,他依舊不忘查看我膝蓋的傷。

“早就說過,別逞強!就是不聽!”

他張嘴扯下袖口的布帶,纏在我磕破流血的腿上,用力系緊。

“等着我!我家裏有白茅草,送完你阿媽,就回來接你!”

他背影匆忙的讓我一時恍惚。

彷彿還是當年那個爲了博我一笑,不顧危險從狗熊口裏搶下野兔的男人。

然而下一秒。

“阿媽!”

“思毅,我阿媽中毒了!吐了好多血!”

聽見蘇黛哭,陸思毅想都沒想就把我阿媽放在地上。

然後像一陣風似的抱起蘇黛阿媽,直奔我妹妹,赤腳大夫阿蠻的家。

“阿媽!!陸思毅!你混蛋!”

眼淚不停的流,因爲陸思毅的力道太重,導致我阿媽頭部遭受重擊,直接暈了過去。

等我拼盡全力把她背到阿蠻的家,阿媽已經手腳冰涼,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她虛弱地攥緊我的手。

“阿媽遺憾沒能看你出嫁......阿媽對不起你…”

我哭的聲嘶力竭,抱着阿媽求她不要走。

可任憑我哭聲多麼淒厲,哪怕傳出了整座月牙山。

阿媽最後還是沒能留下。

“重陽重陽,求得就是老一輩說的誠心。”

“陸思毅口口聲聲當初是爲了你留下來,可若非他心裏清楚這祈福是真的,又怎麼一年又一年幫蘇黛阿媽求?”

“他就是個狼崽子!”

阿蠻怒拍桌子,聲音沉沉的。

我也想知道,明明當初形影不離,發誓要一輩子在一起的三個人,如今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按照寨子的習俗,人走後要停靈兩日,纔可以辦葬禮。

我把阿媽送回家,將族裏女子要系一生的紅絲帶卸下,交給阿蠻帶回去。

剛安置好遺體,木門就被陸思毅咣噹一聲踹開。

“你是不是事先就知道蘇黛今年的菊花酒不夠,會來拿你的一份?所以一早就在酒裏下藥,害得她阿媽差點丟了命?”

他整張臉鐵青,眼睛裏滿是對我的恨惡。

就像不管我怎麼說,都無法改變我加害蘇黛阿媽的事實。

“孫佳滿!蘇黛已經很愧疚了,因爲這三年我陪她阿媽祈福,一次次錯過你阿媽祈福的機會,她難受到跑去跳祈福臺贖罪。”

“腿上落下終身難愈的疤不說,還險些喪命,你怎麼就不能寬宏一點?”

寬宏一點?

我抬眼看向陸思毅。

就是因爲我太寬宏,在得知她要跳祈福臺贖罪的時候,奮不顧身跑上去拉她。

結果被她一把推下山,腿蹭開一道十厘米的傷口。

事後人人都說蘇黛有愧,爲了求得我原諒跳祈福臺受傷。

可他們不知道,那天受傷的人是我。

她能把黑的說成白的,自然也能冤枉我在酒裏下了藥。

“罷了!”

陸思毅捏着眉心。

“我不能容忍我未來的妻子是這種蛇蠍心腸的人。”

“你現在就去找蘇黛道歉,一切還來得及。”

“如果我不呢?”

我攥着阿媽冰冷的手,聲線沙啞。

“那我就去找族長,判你走木樁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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