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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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全家自駕遊，我裝完行李剛要上車，兒子卻攔住了我，臉色尷尬：

“媽，爸和鳴鳴都坐後排，球球也得佔個座，這車裏實在擠不下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副駕駛上的兒媳一邊給法鬥喂着進口凍幹，一邊玩手機，連頭都沒抬：

“媽這麼大歲數了，湊甚麼熱鬧？跟狗擠在一起，萬一狗毛過敏，醫藥費還不是我們出？”

我正要說話，小孫子鳴鳴在後排抱着狗大喊：“我要球球坐大車，不要奶奶！奶奶身上有老人味，臭死了！”

就連坐在後座的老伴，也不耐煩地擺擺手：

“行了，別掃大家的興！我給你買了張硬座，你坐綠皮車去，大家在景區匯合不就行了？”

我捏着那張三十六個小時的無座硬座票，看着他們四人一狗其樂融融的模樣，怒極反笑。

“行，你們去吧。順便提醒一下，這輛車是我全款買的，既然我沒上車，那車子的保險、ETC，還有你們住的五星級酒店，我也順手取消了。”

“哦對了，兒子，你那每個月一萬五的房貸，以後自己想辦法吧。”

......

他們沒人當回事，都以爲我只是說說而已。

老伴坐在後排，立刻皺起眉頭。

“行了，別影響大家心情。你一個當奶奶的，跟孩子和狗計較甚麼？”

我看着他們一家四口一條狗，忽然覺得這趟國慶出遊，根本不是帶我旅遊，而是把我當成了負責付錢的外人。

我提起自己的行李箱，轉身攔了輛出租車。

車門關上前，我回頭提醒兒子。

“這輛車登記在我名下，保險、ETC和油卡都是我付的。既然我沒上車，後面的費用你們自己承擔。”

兒子臉色變了。

“媽，您不會真這麼小氣吧？”

“還有你每個月一萬五的房貸，從下個月開始，也自己還。”

說完，我關上車門。

出租車剛駛出停車場，我就拿出手機，停掉了兒子車上的油卡自動充值，又在車輛管理軟件裏註銷了他的副鑰匙權限。

不到半小時，兒子的電話打了過來。

“媽，你到底幹了甚麼？我們在高速服務區停着，車怎麼啓動不了？”

“車是我的，我收回使用權限，有問題嗎？”

“你讓我們一家人怎麼去景區？你知道今天高速上有多少車嗎？”

“你們不是有狗嗎？讓它開車送你們去。”

我掛斷電話，順手把他的號碼設置成免打擾。

下午三點，兒媳婦發了一條朋友圈。

視頻裏，法鬥球球正叼着我的真絲圍巾，在客廳裏撕扯。

配文：

【自己坐不了車就毀了全家的旅行，某些人心眼真是比針眼還小。

球球撕得好，替我們出氣！】

兒子第一個點贊。

老伴還評論了一句：“家裏有這種人，誰都過不好。”

我盯着那條視頻，胸口一陣發悶。

那條圍巾是我媽去世前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我平時捨不得用，一直收在櫃子裏。

那不是球球自己翻出來的。

是兒媳故意從櫃子裏拿出來，放在地上拍給我看的。

我沒有留言，只把視頻保存了下來。

晚上八點，房門被人推開。

兒子和老伴提着行李回來了，身後還跟着兒媳和孫子。

那隻狗被兒媳抱在懷裏，像全家唯一的寶貝。

兒子把車鑰匙摔在桌上。

“媽，你至於嗎？不就是沒讓你上車，你就停油卡、關權限，讓我們在高速上丟人？”

我抬頭看他。

“你們不是說車裏沒我的位置嗎？我只是讓車裏的人少一點。”

老伴指着我罵：“你這個老太婆，心裏怎麼這麼毒？萱萱都說了，狗不能受委屈，你一個大活人坐火車怎麼了？”

“那你們以後就跟狗過日子。”

我拿出手機，把銀行頁面打開。

“你兒子每個月一萬五的房貸，我已經取消代扣。家裏這套房子的水電費、物業費，還有你們的生活費，也都從今天起自己解決。”

兒子一下衝到我面前。

“你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至於拿錢壓我們？”

“我辛苦掙的錢，養我自己可以，養你們一家白眼狼不行。”

兒媳抱着狗哭了起來。

“媽，您怎麼能這麼說我們......”

兒子立刻轉身安慰她。

“別哭，媽就是更年期，過幾天就好了。”

我忽然笑了一聲。

“你們放心，我不會再好了。”

第二天早上，我打開臥室的櫃子，發現裏面空了一層。

母親留給我的家常菜譜不見了。

那本本子用了三十多年，裏面全是母親的手寫菜譜，還有她臨終前留給我的幾句話。

我翻遍抽屜，最後在陽臺的垃圾桶裏找到了它。

本子被撕成了幾片，上面沾滿狗尿。

手機也在這時響了一聲。

是兒子發來的消息。

“球球昨天受驚了，撕點東西解壓怎麼了？不就是一本破菜譜，至於報警嗎？”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一點點收緊。

這一次，我沒有回他。

我撥通了物業電話。

“麻煩幫我調一下昨天家裏的監控。”

“我要看看，究竟是誰把我的東西拿出來給狗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