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陳蓮是我大學室友，畢業後我倆一起合租，依舊做室友。

這天，她忽然紅着眼眶來找我。

“林芝，我們換個房間吧。”

“我最近失業又失戀，神經衰弱嚴重，主臥隔音太差，我已經很久沒睡個好覺了。”

我剛想答應，眼前忽然浮出幾行字。

【千萬別換！】

【主臥的針孔攝像頭昨晚就裝好了，正對着浴室。】

【她今晚要直播你洗澡。】

【她的前男友周陽還會拿着備用鑰匙潛入。】

【明天你的不雅照會傳遍全網，你會崩潰、辭職、名聲盡毀，最後跳樓自S。】

我看着陳蓮那張僞善的臉，只覺得渾身血液逆流。

“不好意思，我也神經衰弱，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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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蓮顯然沒料到我會拒絕得如此乾脆。

她伸出一半的手僵在半空，眼睛裏閃過錯愕。

“林芝，你說甚麼？”

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說，我不換。”

我靠在門框上，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也神經衰弱，最近工作壓力大，次臥雖然小，但東西都安頓好了，我不想折騰。”

陳蓮臉上的錯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受傷神色。

“工作壓力大？”

她聲音猛地拔高。

“我知道你在大廠混得好，年薪高，不像我這種找不到工作的廢物。”

“可是林芝，我們認識了六年啊。”

她突然蹲下身，雙手捂着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大學四年，不管是喫飯上課還是去圖書館，咱們哪次不是一起？”

“畢業這兩年，咱們合租在一起，我不信還有比我跟你更親近的人。”

“現在我只是失戀又失業，想換個安靜點的房間調整一下狀態，這點要求在你眼裏就那麼不值一提嗎？”

她抬起頭，眼淚順着臉頰滑落，眼神裏滿是控訴。

“你是不是嫌我沒工作？”

她試圖用往日的情分說服我。

“我們可是最好的朋友啊，林芝，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看着她聲淚俱下的樣子，心裏卻一片冰涼。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早就心軟了，甚至會因爲自己沒能幫到她而自責。

但現在，我眼前還飄着那行血紅色的彈幕。

【主臥的針孔攝像頭正對着浴室。】

【她要把你洗澡的視頻賣給前男友。】

這個念頭一出來，我就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最好的朋友？

原來在她的定義裏，最好的朋友就是用來出賣的。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噁心，面上卻不動聲色。

“陳蓮，這跟其它的甚麼都沒關係。”

“單純就是我不想搬，我也沒義務爲了讓你舒服點就委屈自己。”

“如果你覺得次臥吵，可以買好點的耳塞，或者厚窗簾，實在不行，你也可以自己搬出去租個更安靜的房子。”

陳蓮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一向“老好人”的我，今天會這麼油鹽不進。

她的眼淚戛然而止，那隻捂着胸口的手也垂了下來。

“讓我搬出去？”

她站直了身子，眼裏的委屈瞬間變成了不可置信的憤怒。

“林芝，你有沒有良心？我現在沒工作沒錢，你讓我搬出去？”

“你住着大房子，拿着高工資，男朋友還那麼優秀，我就想換個房間睡覺，你都不願意？”

“你還是不是朋友了？”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聲音也越來越尖利。

“虧我還一直跟別人說你有多好，說你是我最好的姐妹，結果呢？”

“我看透了，你們這些條件好的人，根本就瞧不起我們這種倒黴蛋。”

“你根本不是甚麼樂於助人，你就是自私冷漠！”

她越說越激動，那張原本還算清秀的臉，此刻因爲嫉妒和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

“行，既然你這麼不近人情，這朋友我也沒法做了！”

“不給換就不換，誰稀罕住你那個房間似的！”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怨毒。

“以後你出了甚麼事，別指望我會像以前那樣幫你！”

“砰！”

一聲巨響，她回自己房間，重重摔上門。

整個房間彷彿都跟着震了一下。

屋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我關上自己房間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