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和妻子結婚五年，一直恩愛平靜，直到我開了新公司。

最近她總是半夜三更爬起來，躲進次臥裏打電話。

我懷疑她出軌了，偷偷在臥室裝了隱形監控。

連着看了三天回放，我驚得頭皮發麻。

畫面里根本沒有野男人，只有妻子一個人坐在地上。

她面前擺着一摞又一摞的現金，粗略估計足有上百萬。

她一邊機械地數錢，一邊對着空氣神經質地自言自語：

“還差30萬，買他的命夠不夠？”

我嚇得渾身冷汗，下意識想拿手機報警，卻突然發現不對勁。

那些錢上綁着的封籤紙條，竟然寫着我新公司的名字。

屏幕裏的妻子緩緩抬起頭，正盯着攝像頭的方向。

1

我看着屏幕裏妻子那雙空洞的眼睛，手機差點砸在地上。

門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門把手發出輕微的轉動聲。

我立刻鎖屏，把手機倒扣在被子上，閉上眼睛裝睡。

趙曼推門進來，手裏端着一杯熱牛奶。

“老公，怎麼還不睡？”

她聲音溫柔，和剛纔視頻裏那個神經質的女人判若兩人。

我睜開眼，盯着她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剛處理完公司的事，有點累。”

我接過牛奶，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涼得驚人。

“辛苦了，喝點牛奶早點休息。”

她笑着幫我掖了掖被角，轉身走向衣櫃去拿睡衣。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那100萬現金，她藏哪了？

“買他的命”，又是要買誰的命？

第二天一早，我沒喫早飯就去了新公司。

剛進門，合夥人老高就把一份銀行回執重重拍在桌上。

“陳默，你搞甚麼鬼？”

“準備付給供應商的100萬貨款，怎麼被你老婆提走了？”

我腦子嗡地一聲。

那筆錢，果然是公司的。

“她拿了公章？”

“不僅拿了公章，還拿了你簽過字的授權書。”老高氣得直拍桌子。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火。

“這事交給我，錢我會追回來。”

我沒有報警。

因爲一旦報警，公司資金鍊斷裂的消息就會傳開，供應商會立刻斷貨。

我開車回家。

推開門，趙曼正坐在沙發上悠閒地修剪花枝。

“錢呢？”我連鞋都沒換，直接走到她面前。

她手裏的剪刀停了一下，咔嚓剪掉一朵玫瑰。

“甚麼錢？”

“公司賬戶上的100萬。”

她放下剪刀，抬起頭看着我，眼神極其平靜。

“哦，那筆錢啊。”

“耀耀最近談了個大項目，需要資金週轉，我借給他了。”

我氣極反笑。

“借？你拿公司的貨款，去填你弟弟的窟窿？”

“陳默，你說話別這麼難聽。”

她站起身，理直氣壯地看着我。

“新公司風險那麼大，把錢放在耀耀那裏也是一種投資。”

“再說了，我們是一家人，分甚麼你的我的？”

我看着眼前這個同牀共枕五年的女人，覺得無比陌生。

“馬上把錢拿回來，供應商等着結賬。”

她不僅沒動，反而向我走近一步。

“其實我今天正想跟你商量個事。”

“新公司法人換成耀耀吧。”

我愣住了。

“你說甚麼？”

“你現在壓力太大了，換成耀耀，萬一有甚麼債務糾紛，他能幫你頂着。”

她語氣誠懇，彷彿真的是在爲我考慮。

我死死盯着她。

把法人換給她弟弟？

這是想把我的公司徹底掏空。

我冷笑一聲。

“趙曼，你真把我當傻子了？”

她臉色微變，隨即眼眶紅了。

“陳默，你防着我？”

“我爲了這個家付出那麼多，你連這點信任都不給我？”

她又開始用這招。

以前每次吵架，只要她一哭，我就會妥協。

但這次，我只覺得噁心。

“明天中午之前，把錢打回公司賬戶。”

“否則，我們就法庭見。”

我轉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她幽幽的聲音。

“陳默，你會後悔的。”

我沒有回頭，重重摔上了門。

2

晚上我回了家。

剛出電梯，就聽見屋裏傳來震天響的電視聲。

推開門，客廳裏烏煙瘴氣。

小舅子趙耀雙腿搭在茶几上，嘴裏叼着煙。

岳母張翠正端着一盤切好的水果，笑眯眯地遞給他。

“姐夫回來了？”

趙耀吐出一口菸圈，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我目光落在他手腕上。

那是我上個月剛買的限量版手錶，一直放在書房抽屜裏。

“誰讓你動我東西的？”我走過去，指着他的手腕。

趙耀滿不在乎地晃了晃手。

“放着也是放着，借我戴兩天怎麼了？”

“小氣吧啦的，算甚麼男人。”

張翠立刻沉下臉，把果盤重重砸在桌上。

“陳默，你一回來就找茬是不是？”

“耀耀是你親弟弟，戴你塊破錶怎麼了？”

我沒理她，轉頭看向從廚房出來的趙曼。

“錢呢？”

趙曼解下圍裙，嘆了口氣。

“陳默，我媽和耀耀好不容易來一趟，你非要鬧嗎？”

“是我在鬧？”

我指着趙耀。

“他拿了公司100萬，現在供應商要斷貨，公司馬上就要停擺！”

趙耀嗤笑一聲，把菸頭按在我的紫砂茶寵上。

“姐夫，別把話說得那麼絕。”

“那100萬算我入股了。”

“我姐說了，以後新公司我來當法人，利潤分我一半。”

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的公司，憑甚麼分你一半？”

張翠猛地站起來，指着我的鼻子。

“憑甚麼？憑你娶了我女兒！”

“你一個農村出來的窮小子，沒我們曼曼能在城裏立足？”

“現在賺了幾個臭錢，就想翻臉不認人了？”

她越說越激動，順手拿起桌上的一個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碎片飛濺，劃破了我的手背。

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趙曼驚呼一聲，跑過來拿紙巾幫我捂住傷口。

“媽，你幹甚麼呀！”

她轉頭看着我，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陳默，你彆氣我媽了行不行？”

“耀耀那個項目穩賺不賠，等賺了錢，連本帶利還給你。”

“你就當幫幫他，把法人轉給他吧。”

我看着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心裏只有徹骨的寒意。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女人。

聯合她的家人，一步步榨乾我的血。

我推開她的手。

“做夢。”

趙耀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了茶几。

“給臉不要臉是吧？”

他走到我面前，囂張地拍了拍我的臉。

“陳默，你信不信，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的公司開不下去。”

我看着他，語氣平靜。

“你可以試試。”

張翠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沒天理啊！女婿欺負丈母孃了！”

“我不活了！我今天就死在你家！”

鄰居家的門開了一條縫，有人探頭往外看。

趙曼拉着我的胳膊，壓低聲音。

“陳默，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嗎？”

“你現在認個錯，把協議簽了，我保證以後好好跟你過日子。”

我看着這荒唐的一家人。

“滾出去。”

“你說甚麼？”趙曼愣住了。

“我讓你們全家，滾出我的房子。”

趙耀捏緊拳頭，作勢要打我。

我指着頭頂的煙霧報警器。

“打，往這打。”

“正好警察來了，我們算算那100萬的賬。”

趙耀的拳頭停在半空。

他咬了咬牙，指着我。

“行，你有種。”

“我們走着瞧。”

3

接下來的三天，我的生活變成了地獄。

新公司因爲交不上貨款，供應商直接拉走了倉庫裏的貨。

幾個大客戶聽到了風聲，紛紛要求取消訂單。

老高急得嘴角起了燎泡。

“陳默，你老婆到底把錢弄哪去了？”

“再填不上窟窿，公司就真完了。”

我坐在辦公椅上，按着脹痛的太陽穴。

“給我一天時間。”

我離開公司，直接開車去了趙耀的住處。

那是一套高檔單身公寓。

我在地下車庫蹲了兩個小時，終於看到他摟着一個年輕女孩走過來。

他開着一輛嶄新的保時捷跑車。

那輛車，少說也要一百多萬。

我拿出手機，拍下了幾張照片。

回到家，門鎖已經被換了。

我敲了半天門，張翠才罵罵咧咧地打開門。

“敲甚麼敲！奔喪啊！”

她堵在門口，沒有讓我進去的意思。

我透過門縫，看到客廳裏堆滿了我的衣服和私人物品。

“你們甚麼意思？”

趙曼從臥室走出來，手裏拿着一份文件。

她今天化了精緻的妝，穿着那條我送她的高定連衣裙。

“陳默，既然你這麼絕情，那我們也沒甚麼好說的了。”

她把文件遞給我。

“離婚協議，還有公司轉讓書。”

“簽了字，你淨身出戶，那100萬的債務耀耀替你背。”

“不籤，我就去法院起訴你家暴。”

她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

照片上，她的手臂和脖子上有明顯的淤青。

我冷冷地看着她。

“自己掐的，挺疼吧？”

她臉色不變。

“你猜法官信你還是信我？”

“還有，你公司偷稅漏稅的證據，我已經準備好了。”

“只要我一個舉報電話，你不僅公司破產，還要坐牢。”

我攥緊拳頭。

“趙曼，五年夫妻，你非要這麼狠？”

她輕笑一聲，眼神裏滿是嘲弄。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陳默，你太窮酸了，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張翠在一旁幫腔。

“就是！我們曼曼長得漂亮，憑甚麼跟着你受苦？”

“趕緊簽字，別耽誤我們曼曼找好人家。”

我看着那份協議，字字句句都在要我的命。

房子歸她，車子歸她，公司歸趙耀。

而我，揹着一身債，淨身出戶。

“如果我不籤呢？”

趙曼收起笑容，語氣極度冷漠。

“那你就等着身敗名裂吧。”

她砰地一聲關上門。

我站在樓道里，看着腳下散落的衣物。

手機突然震動。

是老高發來的信息。

“陳默，出事了。”

“嫂子帶人來公司鬧，說你捲款跑路了。”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好。

很好。

既然你們想玩絕的，那就別怪我掀桌子了。

4

我趕到公司時，場面已經失控。

趙曼站在辦公區中央，哭得梨花帶雨。

張翠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喪。

幾個員工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

趙耀則大搖大擺地坐在我的老闆椅上，腳搭在辦公桌上。

“大家聽我說，陳默那個王八蛋，在外面養了小三，把公司的錢全卷跑了！”

張翠指着天花板發毒誓。

“可憐我們曼曼，被他騙得好慘啊！”

老高氣得臉紅脖子粗，正要上去理論，被我一把拉住。

看到我出現，趙曼立刻止住哭聲。

她擦了擦眼淚，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陳默，你終於肯露面了。”

“你把公司的錢還回來，我甚麼都可以不計較。”

她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

幾個不知情的員工看我的眼神立刻變了。

我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徑直走到她面前。

“演夠了嗎？”

趙曼退後一步，裝作害怕的樣子。

“你想幹甚麼？”

“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你還想打我？”

趙耀猛地站起來，抓起桌上的菸灰缸朝我砸過來。

我偏頭躲過，菸灰缸砸在玻璃門上，碎了一地。

“陳默，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

趙耀指着我的鼻子罵。

“趕緊把字簽了，不然老子今天讓你走不出這個門！”

他把那份轉讓協議拍在我胸口。

張翠也爬起來，死死抱住我的胳膊。

“大家快來看啊，這個S千刀的要打人啦！”

全員施壓。

他們篤定我爲了公司的聲譽，爲了不把事情鬧大，只能妥協。

趙曼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

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陳默，你以爲你在臥室裝監控我不知道？”

我心裏猛地一沉。

“那100萬，我已經處理得乾乾淨淨。”

“你報警也沒用，警察只會查到是你自己提走的錢。”

她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還差30萬，買你的命，正好。”

原來，“買他的命”，是指我。

她不僅要我的錢，還要把我逼上絕路。

趙耀把筆塞進我手裏，不耐煩地催促。

“快點籤！老子趕時間提車呢！”

我握着筆，手背青筋暴起。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低頭。

老高在一旁急得直跺腳，卻插不上話。

我看着趙曼那張得意的臉。

她以爲自己贏定了。

我抬起頭，把筆扔在地上。

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紅色的單據，輕輕拍在趙曼的臉上。

“買我的命？”

我看着她瞬間僵住的表情。

“你還是先想想，怎麼保住你弟弟的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