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城西項目拿下第三天，盛明珠開始清理我留下的人和關係。

她第一刀砍向合作十年的恆泰材料。

恆泰報價不是最低，可十年裏從沒拖過一次交期。集團幾個重點項目臨時補貨，只要一個電話，對方半夜也會開倉。

盛明珠卻拿着新供應商的報價表進了董事會。

“同樣規格，便宜百分之十二。一年能省近千萬。姐姐爲甚麼一直不用？”

我把風險條款翻給她。

“便宜不代表穩定。恆泰的賬期、備貨和售後是十年磨出來的。”

她笑了。

“低質客戶沒必要維護，這話不是姐姐教我的？”

我又沒接上。

這句也耳熟。

可我平時刷的短劇太多，自己都記不清在哪裏念過。

恆泰老闆當天趕到公司。

他五十多歲，跟父親認識多年，卻沒去找父親，只來了我的辦公室。

“晚晚，是集團覺得我們跟不上了嗎？”

“周叔，這個決定不是我做的。”

他點點頭，把過去十年的緊急供貨記錄放在桌上。

“那就當合作到這兒。買賣能散，人情別散，我不讓你難做。”

他走後，我拿着記錄去找盛明珠。

她正在喝我常點的咖啡，連杯子都買了同款。

我把資料放下。

“新供應商沒有完整的大項目履約記錄。你真要換，至少留恆泰做備份。”

她看完報價差額，直接把資料推給父親。

“每年多花近千萬買一個老關係，這就是姐姐的經營方式？”

父親看着數字，最後站在她那邊。

“先試新供應商。”

第一批貨按時到了，抽檢也合格。

財務會上，節省成本的數字被單獨標了出來。

父親當衆誇她。

“明珠剛回來，辦法雖然激進，商業嗅覺倒不差。”

她坐在我對面，笑得很開心。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壓過我。

當天晚上，盛家有一場慈善晚宴。

這種場合過去一直由我陪父母出席。

我換好禮服下樓，司機卻沒有給我開車門。

車後座只坐得下三個人。

父親、母親、盛明珠。

母親站在車邊解釋。

“今晚主要帶明珠認圈子。你都認識，以後還有機會。”

盛明珠穿着跟我同品牌同系列的禮服，耳環也選了我常戴的款式。

她隔着車窗衝我擺手。

“姐姐混了二十多年的圈子，我總得慢慢接回來。”

車開走了。

第二天家族辦公室又發來通知。

爺爺留下的青年發展基金重新分配。

我和盛明珠原本各佔一半的使用額度，被改成三七。

她七，我三。

母親專門來解釋。

“你已經有事業基礎，明珠纔回來，她需要的資源更多。”

我只問了一句。

“是不是隻要我擁有過，就算欠她的？”

母親沒回答。

晚上，盛明珠主動進我房間。

她一件件數給我聽。

職位、客戶、圈子、基金、父母的習慣，還有集團默認的接班位置。

最後她坐在我的梳妝檯前。

“我不搶你的。”

“我只是把本來屬於我的，一樣一樣拿回來。”

第二天集團公告下來。

盛明珠正式出任城西項目總負責人兼投資中心副總裁。

她的新辦公室就在我隔壁。

門牌的尺寸，跟我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