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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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裏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聲音。

李浩拿着話筒，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汗。

他下意識地看向主桌的王翠平。

王翠平見我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知道打哈哈糊弄不過去了。

她猛地一拍大腿，開始乾嚎，聲音大得連麥克風都不用。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我這是造了甚麼孽，娶個媳婦進門像是招了個債主啊！”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臺邊，指着我就開始數落：

“陳佳佳，你摸着良心說說，爲了辦這場婚禮，我們李家是不是砸鍋賣鐵了？”

“這五星級酒店的酒席，你身上穿的定製婚紗，哪樣不是我們家掏的錢？你現在爲了一點彩禮，當着這麼多親戚的面逼我兒子，你這不是存心要我們的命嗎？”

臺下李家的親戚立刻跟着幫腔。

“現在的女孩子真是太現實了。”

“就是啊，酒席都辦了，還鬧甚麼。”

我看着王翠平聲淚俱下的表演，沒急着反駁。

等她嚎得嗓子有些啞了，我纔不緊不慢地開口。

“酒店酒席一共十八萬，是我爸媽上個月去結的賬。”

“我身上的婚紗是我自己飛去廣州訂的。”

我看着李浩那張已經繃不住的臉，繼續說，“至於你們家砸鍋賣鐵......李浩，上個月你說你的供應鏈出了問題，急需一筆錢週轉，不然公司就要被告上法庭。”

“我把我這幾年存的一百萬萬定期全取出來給了你。這筆錢，你是拿去填供應鏈了，還是拿去填了澳門地下賭莊的窟窿？”

這句話一出，就像在熱油鍋裏潑了一瓢冷水，整個大廳瞬間炸了。

“甚麼？賭博？”

“一百萬？難怪今天拿個蛋撻來充數......”

我爸媽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上臺拉我，聽到這話，我爸的臉頓時鐵青，大步流星地朝臺上走過來。

李浩徹底慌了。

他幾步跨過來，伸手就想捂我的嘴，語氣兇狠：

“陳佳佳你別滿嘴噴糞！誰去賭了！”

“有沒有賭，把你信息裏的那個‘海外投資’羣聊打開給大家看看就知道了。”

“需要我替你報出那個結賬戶頭嗎？”

李浩的手停在半空，整個人像是被抽了筋骨，一句話也憋不出來。

王翠平一看局勢徹底失控，兒子連底褲都要被扒乾淨了。

她兩眼一轉，“撲通”一聲，直接在大庭廣衆之下跪了下去。

“佳佳！千錯萬錯都是媽的錯！”

她這一跪，把臺下的目光又全吸引了過去。

王翠平從隨身的皮包裏手忙腳亂地翻出一張紙，高高舉過頭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浩子之前是被人騙了去買甚麼理財，絕對沒賭啊！那十斤金子我們早就買好了，只是今天人實在太多，我怕弄丟了擔待不起，就提前存到銀行的金庫裏去了！”

她一邊說，一邊把那張紙拍在舞臺邊緣，聲淚俱下：

“這是銀行金庫的保管憑證，上面還有公章！媽不敢騙你啊！你要是還不信，這是要逼着媽今天死在這個臺上啊！”

場面的反轉讓賓客們看懵了。

老一輩人對這種下跪撒潑的戲碼最容易產生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