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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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琛整個人僵了一瞬。

但只是那麼一瞬，他就恢復了平日裏那副冷得沒有溫度的臉。

"200塊？"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像淬了冰，"蘇暮，你編故事，能不能編得像樣點。"

【她說的，和晚晴告訴我的，根本對不上。】

我愣在原地，隨即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聲音都在抖："就是兩張一百塊！是沈晴親手塞給我的！她說、她說那是你給我的，讓我拿着錢離開你！"

"我沒有碰過你的錢！一分都沒有！"

"夠了！"江晚晴搶上前一步，語氣尖銳得像要把我釘在牆上，"蘇暮，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當年明明是你拿了200萬不辭而別，現在錢花完了，回來裝可憐訛錢？"

"我連一張銀行卡都沒動過！"我急了，"我哪來的200萬？！"

沈時琛的目光，緩緩落在了江晚晴臉上。

江晚晴的眼神，極快極快地躲閃了一下。

【晚晴她......在慌甚麼？】

只是一瞬，她便揚起下巴，一把挽住了沈時琛的手臂，柔聲道："時琛，別聽她胡說。她這種女人，混不下去了就想回來纏着你，你千萬別心軟。"

沈時琛沒看她，也沒看我。

他沉默了半晌，最後只是極輕地"嗯"了一聲，垂下眼，冷冷道："這件事，以後再說。"

他沒有信我。

或者說，他根本不想信。

"沈醫生，求您先救救她！"我撲上前，"錢的事我自己想辦法，您先救她好不好？她真的撐不住了......"

沈時琛重新翻開蘇唸的病歷，眉頭越擰越緊。

"先交費。"他的聲音公事公辦，"手術費80萬，一分不能少。"

80萬。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我......我只有8000塊。"

江晚晴在旁嗤笑出聲："8000塊？你當年可是拿着200萬走的人，這才六年，就花得只剩這麼點？"

沈時琛收起病歷，轉身就要走。

"錢不夠，就等籌夠了再來。"

——他不救。

他在拖着，用錢這個最正當不過的理由，把我拒之門外。

我雙腿一軟，"撲通"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冰涼的地磚上。

"沈醫生，我求您！她纔是五歲的孩子，她是無辜的！您要怎麼對我都行，求您先救她！"

沈時琛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起來。"他語氣更冷了，"蘇暮，你現在這個樣子，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她在求我......可她當初拿着錢走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

我聽見了他的心聲。

原來，他到現在都認定，是我拿了錢，是我拋棄了他。

【她瘦成這樣，衣服都磨破了......200萬，真的能這麼快花光嗎？】

那一點點懷疑，像火星一樣，在他心裏一閃而過。

可很快，就被江晚晴的聲音掐滅了。

"時琛，走吧。"她溫柔地攬着他的胳膊，"手術檯還等着你呢。"

沈時琛"嗯"了一聲，邁步離開。

"先住院觀察，錢的問題，自己想辦法。"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還跪在地上，膝蓋硌得生疼。

江晚晴沒有急着走。她繞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像看一堆垃圾。

"蘇暮，你最好識相點，滾遠一點。"她壓低聲音，只有我能聽見，"別髒了時琛的眼睛。"

說完，她轉身，小跑着追上了沈時琛。

兩個人並肩走進電梯，姿態親密得刺眼。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瞬，我忽然覺得，六年前那個說"等我休息兩天，我們去領證"的男人，離我遠得再也夠不着了。

我撐着牆站起來，掏出手機。

餘額：8000塊。

另一隻手，攥着那張皺巴巴的病危通知單。

眼淚"啪嗒"砸在屏幕上的數字上，暈開一片。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砰"地被人撞開。

護士衝出來，臉色煞白，扯着嗓子喊：

"患兒心率驟降！需要緊急會診——沈醫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