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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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二院，老闆娘孫曉麗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從車上下來。

她一邊用力抓撓着脖子，一邊拽開車門。

她把面色蒼白的老爺子從副駕駛扶下來，張口便對我一通訓斥。

“你怎麼開的車？慢得像烏龜爬一樣，存心想折騰死我爸是不是？”

我上前幫忙攙扶老人，低着頭沒有辯解。

孫曉麗一邊往前走，一邊昂着下巴，對沿途導醫臺的護士大聲嚷嚷。

“給我爸掛專家號，要最好的病房。”

“我老公可是大老闆，差不了你們醫院的錢。”

她轉頭瞥見我跟在後面，眉毛一揚，鼻孔裏輕哼了一聲。

“小周，你能留在老王公司裏幹活，真是你修來的福氣。”

“要不是老王心善，收留你這種普通專科生，估計你除了送外賣，就只能跑網約車吧。”

“是，孫姐說得對，王總平時很關照我們。”

“確實是百年難遇的好老闆。”

我扶着老爺子坐在急診室外的長椅上，順從地忙前忙後。

三個小時後，主治醫生拿着化驗單，急匆匆地走了出來。

醫生神色嚴肅，摘下口罩看着孫曉麗和老爺子。

“誰是病人家屬？化驗結果出來了。”

“患者體內的醇類殘留嚴重超標，屬於典型的急性劣質假酒輕度中毒。”

孫曉麗臉上的傲慢瞬間消失，整個人愣在原地。

“醫生，你胡說八道甚麼呢？”

“我們家一年賺個幾百萬，怎麼可能有假酒？”

老爺子也捂着肚子，喘着粗氣，指着醫生連連擺手。

“大夫，我就是來這城裏水土不服，喫壞了肚子，你給查查腸胃，開點藥就行。”

我故作震驚地睜大雙眼，急忙上前幫腔。

“醫生，您肯定是看錯了。”

“我們王總對孫姐和老丈人，那是一片孝心，天地良心啊。”

“婚禮現場那些飛天茅臺，可是王總親自聯繫特殊渠道買回來的。”

“足足一百六十塊錢一瓶呢，怎麼可能是劣質酒呢？”

我拿出手機，把採購單往前一遞。

“你看，採買的單子還在這呢。”

急診走廊裏瞬間一片死寂。

旁邊排隊的幾個病患家屬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一百六塊錢買飛天茅臺？出廠價都不夠，這女婿真是個大孝子啊。”

孫曉麗一把奪過我的手機，臉頰從蒼白瞬間漲成豬肝色。

她下意識抬手抓撓脖頸，因爲用力過猛，幾道鮮血順着皮膚滲了出來。

醫生皺眉看了一眼她的脖子，突然伸手攔住她。

“這位女士，你別抓了，你這是鎳、鉻等重金屬過敏引起的接觸性皮炎。”

“甚麼皮炎，我這就是蚊子咬的。”

“我的意思是，你這條項鍊最好儘快送檢，正規足金一般不會造成這種反應。”

醫生又重複了一句。

孫曉麗身子猛地一晃。

“不可能......這是老王給我買的999足金，花了好幾萬塊錢......”

“孫姐，您快先擦擦。”

我立刻從口袋裏掏出溼紙巾遞過去，又補了一句。

“你別聽他的，我們王總對你情深義重。”

“這三金可是他熬了好幾個通宵，從清倉直播間搶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