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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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假結束第一天，我倒欠了公司三天班。

人事拿着考勤表拍在我臉上。

“小周啊，國慶七天大家都自願加班，去掉輪休，算下來你還欠公司三天班呢。”

“別說我不照顧你，你晚上加班補上就行。”

我把考勤表推回去。

“可這幾天，我全在給老闆佈置婚宴、接送親戚，一天也沒歇着！”

老闆走過來，嗤笑一聲。

“那是你主動幫忙，是人情。工作是工作，一碼歸一碼。”

“再說了，你隨份子纔給二百，我這國宴級別的酒席讓你免費蹭幾天，你還委屈上了？”

他將喜糖皮隨手扔在我的工位上。

“下午去把我老丈人送去醫院檢查，不然這個月績效清零！”

周圍同事不僅沒人替我說話，還笑我老好人活該當牛做馬。

行，你不仁別怪我不義。

我攥緊兜裏那張老闆給高仿商家的轉賬憑證，低頭說了聲“好”。

假煙假酒假三金。

我倒想看看你那新娶的母老虎能不能撕了你。

......

人事李姐指尖在簽名處重重戳了兩下。

“簽了吧，小周，這是自願加班確認書。”

我看着上面的條款，直接將它推了回去。

“李姐，國慶七天我沒有一天休息。”

“這上面寫着我自願放棄調休，並且認可扣除績效，我不能籤。”

李姐抱起手臂，冷笑着瞥了我一眼。

“小周，你別給臉不要臉，今天要是拒籤，扣的可就不是半個月，算你整月曠工。”

老闆的助理小趙從旁邊的隔間探出頭，快步走了過來。

“七天都開着老闆的寶馬車，你還在這兒擺起架子來了？”

“王總是看你平時老實，纔給你在領導面前露臉的機會，換作別人想去還沒資格呢。”

周圍工位上的幾個老員工探頭看着這邊，不僅沒人替我說話，反倒響起幾聲低低的嗤笑。

坐在對面的老張搖了搖頭，一邊修剪指甲，一邊對旁邊的實習生搭話。

“沒脾氣的老好人就是這樣，你可千萬別學她。”

“自己往前湊着當牛馬，到頭來連個好臉色都落不着，活該。”

王總推開辦公室的磨砂玻璃門，端着茶杯慢慢走了出來。

“小周，年輕人不要把賬算得太狹隘。”

“職場上喫虧是福，我這是在有意磨鍊你的心性。”

“你看看小趙，再看看你。”

“爲甚麼提拔的機會總輪不到你頭上？就是因爲你缺乏大局觀。”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錶，把車鑰匙扔在我面前。

“行了，我老丈人上午就說肚子不舒服，你立刻開車去接他，到市二院做全身檢查。”

“醜話說在前頭。”

“要是耽誤了老人家的病情，可不就是加班能解決的事了。”

小趙立刻把那份協議再次推到我面前，遞過來一支黑色水筆。

“聽見王總說的沒有？趕緊把字簽了，別耽擱王總家裏的正經大事。”

我深吸一口氣，紅着眼眶，顫抖着手接過那支筆。

我在簽名欄寫下自己名字。

藏在另一隻袖口裏的手機，屏幕正亮着清晰的錄音界面。

婚宴上的所有雜活和採買，王總爲了省事，全都指派我用他個人賬戶對接。

他自以爲這是對下屬極大的信任和恩賜。

可他根本想不到。

那些地下高仿作坊的假貨交易明細和轉賬流水底單，我早已一筆不落地拍照存檔。

簽完字，我抓起桌上的車鑰匙。

“行，我這就去接老爺子。”

“你就等着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