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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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城那家國企來學校集中籤約。

周喬也在。

她拿着另一家江城銀行的三方坐在走廊長椅上，剛和家裏打完電話，眼圈有些紅。

“我媽讓我今天必須籤，她怕我最後甚麼都沒有。”

程野把材料接過去看了兩眼。

“先別籤，深圳結果還沒出，第一份工作別爲了求穩把路走窄。”

周喬咬脣：“萬一沒過呢？”

“沒過就再投麻，我昨晚給你篩了第二批崗位，應屆身份就一次，別因爲家裏催就亂籤。”

他說得太自然，我站在兩步外，手裏的筆一點點涼下來。

輪到我時，工作人員把簽字頁推過來。

程野彎腰看了眼：“你這份可以籤，轉正率高，江城國企也穩。”

我沒接筆，在桌沿輕輕敲了一下：“周喬籤江城叫把路走窄，我籤就叫穩？”

程野怔了半秒，把我拉到旁邊：“你們情況一樣嗎？喬喬她爸去年做手術，她媽又不懂招聘，她現在不趁應屆身份出去，以後更難。”

“你爸媽都在江城，這崗位跟你專業也對口。”

“所以我有爸媽，就可以少試一點？”

我把筆放回桌上，掌心已經出了汗。

他呼吸重了些：“晚晚，你最近爲甚麼每句話都要跟喬喬比？我是在替你分析風險，不是在害你。”

手機就在這時震了一下，我媽發來一張照片。

家裏堆了十幾年雜物的小書房被清空，牆剛刷完，窗邊多了張新書桌。

【小程說你們大概率回江城，你爸昨天折騰一天，說給你們留個辦公間。】

我盯着“大概率”三個字，胸口猛地一縮。

我把手機舉到他面前：“小程說？我自己都沒決定，你爲甚麼先跟我爸媽說？”

程野臉色變了一下：“上週叔叔問畢業打算，我隨口提了一句。”

“可我爸房間都騰了。”

他看着照片沉默幾秒，先低了頭：“行，這事我嘴快。”

我以爲他又要接一句“我是爲你好”，他卻拿起我的材料去找老師，跑了兩個辦公室，最後把補籤期限爭取到週六上午十點。

回來時額角都是汗。

他把通知遞給我，故意碰了碰我的手掌。

“學校週六最後一場補籤，你自己再多想兩天，行了吧？”

我看着他：“你不勸了？”

“我替你跑兩趟辦公室，再勸一句是不是又算控制？”

他見我臉色沉下去，馬上笑着撓頭道：“我開玩笑的，自己選。”

回宿舍的路上風很大，他把我的手拽進自己大衣口袋。

我本來還在氣，被他掌心一捂，心又軟了。

走到路口，我低聲問：“如果你拿到深圳，我也拿到北京呢？”

程野腳步慢了一下，幾秒後握緊我的手：“那就一起想辦法。”

“不是誰先放棄？”

“不是。”

我低下頭，鼻尖發酸，又把手往他口袋深處塞了一點。

那晚，北京HR的郵件還停在收件箱。

我沒有回覆。

我想再等一次。

等深圳結果出來，看程野會不會真的第一個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