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發現周淮安和前女友藕斷絲連後，我把他倆的事做成PPT發到校友羣。

周淮安拿頭撞碎玻璃，掌心攥着碎片抵在他手腕：

“把東西撤回。”

我撤回文件並且退羣，踩着滿地鮮血送他去醫院。

中秋節凌晨，他在臥室吞了整瓶AM藥，留了一張紙條：【我不欠你了】

所有人說我心狠，逼死丈夫。

我想以命抵命，公婆卻厲聲攔住我：

“你活着才能贖罪！”

我把所有資產轉到公婆名下，把他們當成親生父母。

我在婆家做牛做馬。

大小姑子指責、打罵，我也絕不還口。

我的狀態越來越差，常常看見周淮安出現在家裏。

有時他穿着睡衣，髮絲滴水，冷眼瞥來：“我回來看看你。”

再一眨眼，他又不見了。

甚至，我在樓下花園看到他摟着前女友，脣邊掛着我沒見過的笑意。

婆婆只說我病得太重。

周淮安忌日這天，婆家準備送我入院療養，手機突然彈出一通羣視頻。

左上角擠進一個眼神渙散、瘦骨嶙峋的女人：

“不要去醫院！周淮安沒死！他們騙你！”

她在跑，身後有一羣白大褂。

右上角竄進一個明媚鮮活的女孩，滿眼雀躍：

“真打通未來的視頻通話了！九年後的我，是不是和淮安已經有兩個寶寶了呀？”

看到女孩後，女人更激動，癲狂大吼：“不要和周淮安結婚！”

我毛骨悚然盯着屏幕。

她們，全都是我。

......

“東西收好沒？司機已經到了。”

婆婆在門外催我。

今天是中秋節，也是我入住療養院的第一天。

婆婆昨天還問醫生：

“能不能過完中秋再去？”

醫生拒絕了。

“江女士確診重度幻覺妄想，必須馬上入院。”

我最近確實病情加重，昨晚竟看見周淮安躺在我身邊。

結束後，他的動作很溫柔，貼在我耳畔輕笑，“還是睡你舒服。”

早上醒來，渾身被碾過似的，好像真的發生過。

可他已死了一年。

我居然會看到這麼噁心的幻象，確實該治。

我拎着行李箱站起來。

左上角的女人啞聲嘶喊：

“不要去！三年前的今天我去了，這就是下場......！”

她猛地翻轉攝像頭，鏡頭劇烈晃動。

身後緊追不捨地白大褂一擁而上，粗暴地將她按倒在冰冷的地面。

女人瘋狂掙扎，那雙和我一模一樣的杏仁眼溢出淚，死死瞪着另一端的我。

“我沒病！救、救我......”

醫護堵住了她的嘴。

“還是東莨菪鹼加長效氟哌啶醇？”

“對。周家交代，抗拒就強制給藥，治到安分爲止。”

這種藥給正常人用，會造成幻聽妄想、思維崩裂。

比精神分裂更像精神分裂。

我盯着手機屏幕，渾身血液倒流。

閉上眼，做了幾個深呼吸，重新睜開。

畫面依舊沒消失。

她被抬上病牀，一道清挺的身影靠近，他微微俯身，居高臨下望來。

“跑甚麼？”

“不乖乖治病，怎麼安安穩穩替我和周家，贖一輩子的罪？”

我看着屏幕裏突然出現的周淮安的臉，呼吸都停了一下。

他看起來比記憶裏更成熟。

也更涼薄。

他身旁挽着個女人，那張臉我在照片裏見過無數次。

“雲洛姐，你別再亂跑動了胎氣，我肚子裏的寶寶可還等着用胎盤呢。”

“夏冉？！”視頻右上角一直沉默的女孩突然出聲，“周淮安的前女友？他們還有聯繫？！”

女孩似乎消化不了這些信息，崩潰地捂住頭。

“所以九年後，淮安他把我關進精神病院，還讓我和他的前任同時懷孕？！”

我也渾身顫，頭暈耳鳴，抖着手去翻兜裏的藥。

如果周淮安真的沒死，那昨晚的他，也是真的？

房門又被劇烈拍響。

“嫂子，你臉可真大啊，大早上的，我們全家就等着伺候你一個！”

小姑子在門外吼。

我身體猛地一僵，忽然想起平常喫的藥，都是小姑子拿的。

視頻左上角重新傳來了聲音：

“你是不是以爲我也是你的幻覺？”

“可外頭那一家子等下要說的話，我全都知道。”

她已經被運回病房，門被從外反鎖，連窗戶都掛着鐵鏈。

這就是今天準備入住的療養醫院給我留的房間。

我決定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