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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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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姐與太子定親兩年,卻逼我裝瘋賣傻,替她趕走太子身邊的鶯鶯燕燕。

她要我送點心,寫情詩,最好鬧得滿京城都知道我癡戀太子。

她以爲我膽小,姨娘又病着,只能任她擺佈。

可她不知道,那些情詩沒有一封是寫給太子的。

我喜歡的,是太子身邊那個冷臉侍衛。

他喫我烤焦的糕點,收我縫歪的香囊,會在雷雨夜站在我的窗外,卻始終不肯告訴我姓名。

直到那一日,我故意當着太子的面說,要嫁給他的侍衛。

當晚,阿照冒雨翻進我的窗,將我困在窗與他的手臂之間。

「楚寧,你敢。」

我扯住他的衣領,卻從裏面扯出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具。

原來嫡姐推我入東宮的那把刀,最後割斷的,會是她自己的婚約。

……

嫡姐把一盞熱茶潑到我裙上時,屋裏沒有一個人替我說話。

她們都在等我哭。

我也確實紅了眼,捂着被燙疼的膝蓋,小聲問:「阿姐,我又做錯甚麼了?」

楚明瑤扶着額頭,氣得胸口起伏。

「我讓你在太子面前裝得癡些。太子問你喜歡甚麼,你說喜歡清靜;太子誇你的字,你說殿下謬讚。」

她將茶盞重重擱回桌上。

「這是癡戀嗎?你分明是在替我把人往外推。」

她說得很有道理,可我本來也不想替她把人往裏拉。

楚明瑤與太子慕容照定親兩年,京中人人都誇他們郎才女貌。

只有楚家人知道,她每聽說太子同哪家姑娘多說了兩句話,回府都要摔半夜瓷器。

偏偏她愛惜賢名,既不能親自爭,也不能叫太子看出她善妒。

所以她挑中了我。

一個生母病弱、在府裏沒甚麼分量,又素來膽小聽話的庶妹。

「安國公府的容月已經盯上東宮了。」她抓起桌邊玉佩,砸在我腳下。

「你去東宮門口等太子。送點心,寫情詩,見着他便說想他。越丟臉越好。」

我抬起臉:「那阿姐呢?」

「我自然會勸你。」她彎脣一笑,「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這個未來太子妃連一個瘋瘋癲癲的庶妹也容得下。」

我沒說話。

她便彎腰替我撫平溼掉的裙角,動作溫柔,袖中那根細針卻抵上我的腰。

「安安,你若不肯,姨娘下月的藥便停了。」

針尖隔着衣料,一點點刺進來。

我笑了:「阿姐放心,我一定把這份癡心演得滿京城都知道。」

回到偏院,姨娘正在窗邊咳嗽。

她不知道正院發生的事,還拉着我的手問,是不是又受了委屈。

「沒有。」我把燙紅的膝蓋藏進裙下,「阿姐賞了我一個好差事。」

姨娘不信,卻沒有力氣追問。

她病了許多年,一碗藥裏有一半是楚明瑤的恩,一半是拴住我的繩。

我替她掖好被角,心裏第一次生出一個不大孝順的念頭。

我不能一輩子靠楚明瑤施捨。

第二日,我拎着一盒烤糊的桂花酥去了東宮。

太子沒有見我。

我在宮門外背了一路的話,甚麼「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甚麼「願爲殿下紅袖添香」,一句也沒用上。

我正暗暗鬆氣,長廊那頭走來一名青衣侍衛。

他握着佩刀,肩背挺直,眉眼像冬日屋檐下的一線冰。

我認得他。

三個月前的宮宴,有小太監失手將一壺酒潑向我,是他替我擋住。

酒水沿着他的手背往下淌,他只看了我一眼。

「站遠些。」

那是那場宮宴上,唯一一句對我說的話。

「阿照。」我脫口喊他。

他停下腳步:「楚姑娘認錯人了。」

說這話時,他用拇指將那枚銀扣轉到了衣袍內側。

我盯着他腰間那枚刻着「照」字的舊銀扣:「那我該叫你甚麼?」

他將銀扣往衣袍裏遮了遮。

「隨你。」

我把食盒舉到他面前:「阿照,我給太子送了點心。」

「殿下議事,不見客。」

「那你替他嘗一塊。」

「不必。」

我來前背過十幾句糾纏人的話,如今一句也想不起。

只能捻起一塊糕點,乾巴巴道:「你不喫,我便一直舉着。」

手心全是汗,指尖也在抖。

他看了我一會兒,接過去咬了一口。

我忙問:「好喫嗎?」

他沉默片刻:「下回少烤半刻鐘。」

我的臉一下熱了。

「你既覺得難喫,爲何還嚥下去?」

「楚姑娘的手在抖。」

他說完便走。

我站在原地,手還僵在半空,第一次覺得楚明瑤給我的這個差事,也沒有那麼難熬。

至少明日,我還能再來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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