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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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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丈賀景川坐牢三年後,我出獄了。

沒有鮮花,沒有擁抱。

監獄門外連個人影都沒有。

賀景川明明答應過,會帶女兒來接我。

我從清晨等到中午,手機依舊安靜。

最後等來的,是醫院的催款電話。

“請問是顧星禾的母親嗎?”

“孩子的心臟手術不能再拖了。今天下午六點前交不上費用,我們只能把手術排期讓給下一位患者。”

我的心狠狠一沉。

“我女兒怎麼會住院?”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她病了半年,您不知道?”

我捏緊那隻裝着全部行李的塑料袋。

三年前,我懷孕七個月,賀景川酒後駕車撞傷了人。

他的公司剛拿到融資。

一旦他被判刑,不僅公司會垮,數百名員工也會失業。

他跪在我面前,只要我替他扛下這件事,他一定照顧好我和孩子。

賀景川說女兒會是賀家最寶貝的小公主。

我信了。

如今我出獄,他沒有來。

女兒卻躺在醫院裏,等一筆救命錢。

趕到醫院時,護士把我帶進監護病房。

病牀上的孩子瘦得幾乎只剩一把骨頭。

星禾戴着氧氣面罩,手背上扎着針,寬大的病號服裏,胸口一起一伏。

我的腳像被釘在原地。

記憶裏,星禾剛出生時,小小軟軟的一團。

如今她已經快三歲了。

我錯過了她第一次叫媽媽,第一次走路,第一次上幼兒園。

甚至不知道她最喜歡喫甚麼。

我走到牀前,手抖得不敢碰她。

“星禾。”

“媽媽回來了。”

孩子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星禾艱難地睜開眼,看了我很久,才小聲問:

“你是照片裏的媽媽嗎?”

一句話,像有人把我的心生生掰開。

我用力點頭。

“是。”

“對不起,媽媽回來晚了。”

星禾沒有抱我。

只是悄悄把手縮進了被子裏。

“奶奶說,你做了壞事。”

“她說壞女人不能叫媽媽。”

我眼淚瞬間掉下來。

還沒等我開口,病房門被人猛地推開。

婆婆蔣秀蘭拎着一隻名牌包走進來。

看見我,婆婆先愣了一秒,隨後滿臉嫌惡。

“你怎麼找到這裏來了?”

“剛從牢裏放出來,也不嫌晦氣,就往醫院鑽。”

我站起來。

“星禾病成這樣,你們爲甚麼不告訴我?”

婆婆翻了個白眼。

“告訴你有甚麼用?”

“你在裏面能掏出錢,還是能替她做手術?”

“一個勞改犯,裝甚麼慈母?”

我咬緊牙。

“我入獄前留下了三百萬。”

“那筆錢是星禾的治療基金,現在在哪裏?”

婆婆眼神閃爍了一下。

隨後,她把包往牀頭一放,冷笑出聲。

“錢花了。”

“養孩子不用錢?喫飯不用錢?上學不用錢?”

我看着骨瘦如柴的女兒,再看她手上新買的翡翠鐲子。

“她半年沒做手術,你告訴我,三百萬花在哪裏了?”

婆婆不耐煩地抬起手。

“你審誰呢?”

“你一個坐過牢的女人,真把自己當這個家的女主人了?”

“那錢進了賀家的門,就是賀家的錢。”

“至於這個病秧子——”

婆婆厭惡地瞥了一眼。

“能不能活,看命。”

病牀上的星禾聽見這句話,悄悄閉上眼睛。

一滴眼淚從她眼角滑進鬢髮。

我猛地攥住婆婆的手腕。

“你再說我女兒一句試試!”

婆婆尖叫起來。

“S人了!”

“勞改犯要S人了!”

婆婆揚起另一隻手,狠狠抽在我臉上。

“鬆開!”

“你身上帶着牢裏的髒氣,離我太近晦氣帶給我大孫子,我讓你連醫院門都出不去!”

我僵住。

“大孫子?”

婆婆意識到說漏嘴,立刻閉上嘴。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禮炮聲。

電梯門打開。

幾個工作人員推着一座七層蛋糕經過,上面立着一塊金色牌子。

——賀家小少爺滿月宴。

蛋糕後面,跟着整整兩排花籃。

最前面的祝福卡上,寫着父親是賀景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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