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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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沒有選。

於是裴元紹替他選了二哥。

兩名軍士扯住沈既白的右手，將他的食指按在青磚上。

鐵錘落下前，二哥忽然看向我。

“照月，轉過去。”

“你小時候看見S雞都哭，別嚇着。”

我沒有轉身。

鐵錘砸落。

骨裂聲清晰得刺耳。

二哥身體猛地一顫，額頭重重撞在地面，卻沒有叫。

母親尖叫着撲過去，又被刀鞘抽倒。

裴元紹低頭看父親。

“第一根。”

“侯爺可想清楚了？”

父親牙關緊咬，脣角滲出血來。

“我不可能把部下的家眷交給你。”

“好。”

第二錘落下。

這一次，二哥終於從喉嚨裏擠出一聲悶哼。

我向前邁了一步。

十餘支箭立刻隨我偏轉。

裴元紹的兒子裴景修站在廊下，笑得前仰後合。

“沈大小姐不是最會撒銀子嗎？”

“拿錢救他啊。”

“你給一個唱曲的賤伶五千兩，卻捨不得花錢買你親哥哥一根手指？”

三哥忽然抬頭。

夾棍還卡在他指間，他卻咧開嘴道：

“裴公子這話說得不對。”

“我長姐肯花五千兩，是因爲人家長得好看。”

“至於你——”

他打量裴景修一眼，嫌棄地嘖了一聲。

“倒貼五千兩，她都嫌污眼睛。”

裴景修臉色陡然沉下。

他走到三哥面前，一腳踩上夾棍。

軍士會意，猛地收緊麻繩。

三哥的十指被木棍擠壓，指骨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他疼得渾身抽搐，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裴景修俯下身。

“繼續說。”

“本公子最喜歡聽硬骨頭叫。”

三哥咬得嘴裏全是血，仍衝他笑。

“你的臉......排不進我那本《京城名伶錄》。”

“不是長得醜。”

“是人太髒。”

裴景修一腳踹中他的臉。

母親哭得幾乎昏厥。

青禾猛地站起來，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到我身上，又將我的金簪插進發間。

“我纔是沈照月！”

她昂着頭，聲音卻在發顫。

“她只是府裏的侍女。你們要抓沈家嫡長女，抓我。”

裴景修眯着眼打量她。

我先開了口。

“裝得不像。”

青禾急得眼睛通紅。

她撲過來抱住我，藉着身體遮擋，低聲罵道：

“都甚麼時候了，你還拆我的臺？”

“長姐，鑰匙在你手裏。”

“後園水道通城外。我替你拖一會兒，你不要回頭。”

我摸了摸她發涼的臉。

“我走了，你怎麼辦？”

“我從小穿你的舊衣，讀你的舊書，還總借你的名頭欺負人。”

青禾努力笑着。

“借了這麼多年，總該還一次。”

“胡說八道。”

三哥趴在血裏，氣若游絲地打斷她。

“妹妹就是妹妹，哪有借來的。”

二哥的右手已經被砸斷三根手指，疼得面無血色，仍接了一句：

“照月，我牀下有個暗匣。”

“裏面的銀票都帶走。”

大哥也抬起頭。

“我的私印在書房。”

“出城後拿着它去南州，沈家舊部會護你。”

他們竟全在替我安排後路。

好像只要我活着，他們便能安心赴死。

我望向父親。

“如果我不走呢？”

父親驟然沉下臉。

“胡鬧！”

“家裏這麼多男人，還輪不到你留下送死。”

就在此時，線香燒到了盡頭。

裴元紹淡淡道：

“看來侯爺不準備認罪。”

“那便從長子開始。”

兩名軍士拔刀走向大哥。

刀光映進他的眼睛。

下一瞬，大哥突然暴起。

他從舌下吐出一枚薄刃，反手扣住裴景修，將刀鋒抵上他的咽喉。

鮮血瞬間沿着裴景修的脖頸淌落。

大哥拖着斷腿，眼神兇狠得像一匹瀕死的狼。

“打開府門。”

“放我母親和兩個妹妹走。”

“否則——”

“我先割了你兒子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