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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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了溫氏集團。

我要拿回母親留下的胸針。

那枚胸針是母親結婚時外祖母送給她的，銀質的，中心嵌着一顆很小的藍寶石。

母親生前幾乎每天都會戴。

她去世後，胸針一直鎖在我辦公室抽屜裏。

我刷卡進入辦公層時，門禁系統短暫地閃了一下紅燈，隨後才放行。

前臺看見我，明顯愣了愣。

“溫小姐，您今天有預約嗎？”

我沒有停留，直接走到原來的辦公室門口。

門牌已經換了。

上面寫着姜唸的名字。

那張原本屬於我的椅子。

姜念坐在上面，腳邊放着一隻價格不菲的手提包，桌上擺着我以前用過的鋼筆。

辦公室裏換了香薰，窗簾換了顏色，牆上掛着幾幅陌生的裝飾畫，連我母親送給父親的那座銅製擺鐘都不見了。

她從椅子上起身，臉上的笑容很客氣。

“溫小姐怎麼來了？”

“我來拿東西。”

“陸總說這間辦公室暫時給我用。”

她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提醒我，這裏已經換了主人。

我拉開最裏面的抽屜。

裏面空空蕩蕩，連一張便籤都沒有。

“我的東西呢？”

姜念站在旁邊，替我指了指門外。

“行政部應該整理過了，您可以去那邊找。”

我轉身去找陸沉。

祕書說他在開會，讓我等一會兒。

我坐在走廊的沙發上，從十點等到一點。

期間有三個部門負責人從我面前經過。

他們都看見了我，卻沒有人停下來打招呼。

以前他們見到我，至少會叫一聲溫董。

會議室門終於打開。

陸沉從裏面走出來，姜念跟在他身後。

她手裏端着一杯咖啡，順手遞給陸沉。

陸沉接過來喝了一口，動作自然得像他們已經做過很多年。

我站起身。

“我來拿我辦公室裏的胸針。”

陸沉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甚麼胸針？”

“我媽留下的藍寶石胸針。”

“辦公室清理的時候，行政部應該一起收走了。”

“我剛纔去找，沒有。”

他低頭看了眼時間，語氣已經明顯不耐煩。

“那你讓行政部繼續找，沒必要因爲一枚胸針來公司堵我。”

“那是我媽的東西。”

他皺眉。

“溫瓷，你現在已經不是集團的日常管理人員了，別總往公司跑。”

他又看了我一眼，補充道：

“以後要拿東西，讓司機替你來，自己過來容易影響秩序。”

姜念站在他旁邊，低頭抿了一口咖啡。

我沒有再說話，轉身去了行政部。

工作人員翻了很久，才從儲物間裏找到一個紙箱。

箱子上貼着我的名字。

裏面有幾本舊雜誌、一個摔裂的相框、半包過期糖果，還有我大學時用過的筆記本。

唯獨沒有胸針。

我拿着箱子回到電梯口時，姜念正站在那裏。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

那枚藍寶石胸針，正別在她胸前。

我腳步停住。

姜念順着我的視線看下去，像是剛剛纔發現。

“這個啊？”

她伸手碰了碰胸針，眼裏閃過一絲笑意。

“我在辦公室抽屜裏找到的，還以爲是公司給女員工準備的配飾。”

我伸手去取。

姜念卻後退了一步。

“溫小姐，您做甚麼？”

她的後背剛好撞上從會議室出來的陸沉。

陸沉一把扶住她的肩，目光落到我伸出的手上。

“你幹甚麼？”

“把胸針還給我。”

“念念不知道是你的。”

陸沉沒有讓姜念摘下胸針，反而扣住了我的手腕。

“就是一枚舊胸針而已。”

“這是我媽的遺物。”

姜念抬手按住胸針，眼神裏的委屈比我的聲音更快一步。

“陸總，要不我還是摘下來吧，別因爲我讓溫小姐不高興。”

她嘴上這樣說，手指卻一直壓着那枚胸針，沒有半點要取下來的意思。

陸沉看了她一眼，立刻軟了語氣。

“別摘了，明天我給你買新的。”

他轉過頭看我。

“溫瓷，別鬧。”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他不是不知道這枚胸針對我意味着甚麼。

他只是覺得姜念戴着，比我留着更合適。

我抽回自己的手，手腕上已經浮出一道淺紅的印子。

“我會自己拿回來。”

陸沉嗤笑了一聲。

“你怎麼拿？”

我沒有回答。

回到車上後，我把紙箱放在腳邊，打開手機備忘錄。

我記下了日期、時間、地點，以及陸沉阻止我取回胸針的全過程。

然後撥通了調查員的電話。

“再查一件事。”

“姜念現在佩戴的所有貴重物品，來源都給我列出來。”

電話那頭問我，要不要先從胸針開始。

我看着窗外集團大樓的玻璃幕牆。

“不。”

“從她進入溫氏那天開始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