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顧雲霆不信我沒賭，回家路上一句話也沒說。

我以前確實愛打麻將。

嫁給顧雲霆之前，我週末常去街口那家老茶室。

老闆娘記得我喜歡坐靠窗的位置，也記得我每次出門都要數一遍零錢。

因爲我牌技差，贏的時候少，輸了超過一百就會收手。

顧雲霆第一次來接我，正趕上我輸完一局。

我把八十塊壓在桌上，抱怨牌友聯手欺負人。

他看了眼我記在紙上的輸贏，笑得直不起腰。

“林晚，你打四個小時，就爲了輸八十？”

“八十塊夠買兩天菜了。”

我伸手去搶那張紙。

他替我收好圍巾，說下次陪我來，把八十贏回來。

後來他真的陪我打過一回。

他替我贏了三百，我拿其中兩百請所有人吃了點心，剩下一百揣進兜裏，走路都覺得自己發財了。

那時候顧明薇也在。

她叫顧雲霆哥哥，跟在他身邊很多年。

她看見我數錢，總愛笑着說：“嫂子這麼會過日子，以後哥哥省心了。”

我以爲她喜歡我。

婚前一個月，她說茶室有朋友約局，拉我過去幫她湊人數。

我到的時候，桌邊坐的都是陌生人。

我只打了兩圈，就發現有人把輸贏從幾十塊改成了幾萬。

我把牌推回去，起身要走。

顧明薇攔住我，說籌碼已經記在她名下，叫我不用怕。

我說我沒答應打這樣的牌。

她笑着讓我先走，剩下的她來處理。

三天後，顧雲霆拿着一張六十萬的欠條來找我。

欠款人是我，下面還按着一個模糊的指印。

“明薇替你墊了。”

他眼裏有擔心，也有疲憊。

“你缺錢可以跟我說，別去碰那種局。”

“我只打了兩圈，九點就走了！欠條不是我的！”

“明薇說你玩到半夜，還借了錢。”

“你不信就去問老闆！”

顧明薇當着我的面給老闆打電話。

老闆說記不清那晚誰幾點走，倒記得顧明薇後來確實替人結過一筆賬。

顧雲霆替我付了錢，又抱着我。

“晚晚，這次我不怪你。”

“答應我，以後別再賭了。”

我以爲他這樣管着我，是因爲太在乎我，怕我喫虧。

既然他不喜歡，往後我不打就是了。

於是結婚之後，我收起麻將，再沒去過棋牌室。

婚後顧雲霆常出差。

他說以前連着工作幾天，我總忘記喫飯，乾脆把家裏的採購和我的日常開銷都交給明薇管。

“她辦事細，你要甚麼直接告訴她。”

他給我添了一整間衣帽間，又叫人把家裏的地暖修好。

我以爲他只是不想我再碰那張欠條，纔不把錢直接給我。

直到第一個月，顧明薇給我轉來兩百塊。

備註是生活費。

我問她，是不是少打了一個零。

她說家裏的衣食住行都有人付，兩百是我自己拿着用的零花錢。

從那以後，我把每筆花銷都記在一個小本子上。

公交三塊，雞蛋十二塊，洗衣粉打折後九塊九。

婚後的流水裏，每月都只有顧明薇轉來的兩百。

有一次，我向顧明薇多要五十塊買米。

“冰箱裏有喫的，你少拿這些小事來煩我。”

我拉開冰箱，裏面只有半袋受潮的麪條。

我把發黴的一截掰掉，煮了剩下的。

第二天，母親打來電話，說醫生催她去複查。

“媽，最遲哪天去？”

“下週。”

我咬了咬牙：“錢的事情，我來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