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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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撲過去搶下巧克力，塞進女兒嘴裏。

許曼笙踉蹌着後退半步，立刻捂住肚子驚叫。

“我的孩子！”

賀廷洲一把將我推開。

我左腿不能受力，整個人撞上餐桌，剛縫合不久的傷口瞬間裂開。

溫熱的血很快浸透褲管。

賀廷洲卻沒有看我一眼。

他摟住許曼笙，緊張地問她哪裏不舒服。

許曼笙靠在他懷裏，眼圈通紅。

“廷洲，我只是想喫塊巧克力。”

“歲寧姐爲了女兒搶我的東西，我能理解，可她明知道我懷着你的兒子，怎麼還能推我？”

“是你自己後退的！”

我疼得聲音都在發抖。

“把剩下的糖給柚柚。”

婆婆衝過來，一巴掌拍掉我伸出的手。

“做夢！”

“曼笙喫剩下的，也是我孫子的。”

“你女兒這麼嬌貴，少喫一口就要死？那種短命種，活着也是浪費錢！”

女兒已經恢復一點意識。

她躺在地毯上，身體還在發抖。

聽見婆婆的話，她把臉埋進我懷裏。

“媽媽，我不吃了。”

“我不花爸爸的錢。”

一個五歲的孩子，還不明白一支胰島素究竟值多少錢。

可她已經知道，只要自己生病，就會成爲別人羞辱母親的理由。

我將她抱緊。

“那是媽媽的錢。”

“柚柚沒有欠任何人。”

賀廷洲扶着許曼笙坐下，冷冷地看着我。

“夠了沒有？”

“曼笙胎像不穩，你一回來就鬧，是不是非要把她肚子裏的兒子害死才甘心？”

“我女兒剛剛差點休克。”

“那不是還沒死嗎？”

他一句話說得毫無波瀾。

我看着這張曾經熟悉的臉，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三年前，一輛失控的貨車撞向賀廷洲。

是我將他推開，自己的左腿卻被壓在變形的車門下。

手術做了十幾個小時。

醫生說我可能永遠無法正常行走。

那時賀廷洲跪在病牀邊，哭着發誓會照顧我和女兒一輩子。

我相信了。

我把親手創立的雲棲酒店交給他，退居幕後，一次又一次接受康復治療。

可如今，他用我女兒的命，給另一個女人的兒子讓路。

我撿起柺杖。

“我的手機呢？”

出院時，我的手機和備用證件都被賀廷洲帶了回來。

婆婆抱起手臂。

“收起來了。”

“醫生說你手術後要靜養，別整天想着聯繫外人。”

“給我。”

“不給。”

婆婆笑得滿臉得意。

“你能怎麼樣？”

“一個瘸子，離了柺杖連門都走不出去。”

我不再與她爭，準備使用客廳座機聯繫急救中心。

還沒碰到聽筒，電話線便被賀廷洲拔了。

“別小題大做。”

“家裏還有一支備用胰島素。”

我猛地回頭。

“在哪裏？”

賀廷洲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隻藥盒。

女兒看見熟悉的包裝，眼睛亮了一下。

他卻沒有交給我。

“先談清楚一件事。”

“雲棲北區項目馬上要融資，董事會需要你籤一份授權書。”

我盯着他。

“把藥給我。”

“簽完就給。”

他將一疊文件扔到桌上。

我翻開第一頁，呼吸漸漸沉了下來。

這根本不是普通授權書。

文件裏包括股權轉讓、品牌商標變更、婚內財產處置授權，還有一份由賀廷洲擔任女兒主要監護人的聲明。

只要我簽字，我持有的全部股份、酒店土地和品牌所有權，都將落到他手裏。

我抬頭問他：

“你早就準備好了？”

“那又怎樣？”

“你僞造我同意轉讓的會議記錄，還想讓我放棄柚柚的監護權？”

“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憑甚麼帶孩子？”

賀廷洲把藥盒放在文件上。

“雲棲由我經營了三年，本來就應該屬於我。”

“你簽字，柚柚有藥。”

“你不籤，今晚大家一起耗着。”

許曼笙坐在沙發上，輕輕撫摸肚子。

“歲寧姐，廷洲也是爲你好。”

“你腿都瘸了，還抓着公司不放，多累呀。”

“以後我替你照顧廷洲，你只要安心養病就夠了。”

我拿起那份監護聲明。

裏面寫着我因車禍後創傷障礙，長期存在幻覺和攻擊傾向，自願接受丈夫監管，並放棄獨立處置財產的權利。

評估日期，是半年前。

可半年前，我根本沒見過任何心理醫生。

女兒慢慢爬到我身邊。

她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只能靠着我的腿坐下。

“媽媽。”

“我是不是又要打針了？”

我蹲下來摸她冰涼的臉。

“對。”

“打完針就不難受了。”

婆婆不耐煩地催促：

“還磨蹭甚麼？”

“趕緊籤！”

“那支藥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過了今天，我直接拿去給狗打，也不給這個小賠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