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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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念念住進導師閒置的小房子。

屋裏只有兩間臥室，陽臺也小得可憐。

可念念走進去後，站在門邊遲遲不動。

直到我告訴她，地板可以踩，沙發可以坐，冰箱裏的東西也可以隨便喫，她才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窗臺上的多肉。

摸完，她立刻看向我。

像是在等一頓責罵。

我心口驟疼。

在裴家，婆婆不許她碰任何東西。

打碎杯子要關儲藏室。

弄髒地毯要跪。

喫飯掉一粒米，就會被罵成“連狗都不如的傻種”。

有一次，念念只是想把自己畫的畫送給裴景川。

他看都沒看便扔進垃圾桶。

“鬼畫符，別拿來噁心我。”

從那天以後，念念再也沒主動靠近過他。

我以前總以爲她不懂。

原來，她甚麼都懂。

第二天上午，律師陳嶼給我打來電話。

“林女士，裴氏昨夜提交了算法授權。”

“他們以您的核心技術作擔保，向盛京銀行申請了一百二十億項目貸款。”

我看着屏幕上的授權文件。

簽名仿得很像。

日期卻寫在五年前。

那一天，我正在國外參加建築安全峯會，完整的出入境記錄和演講視頻都能證明我不在國內。

“立刻申請知識產權保全。”

陳嶼問：“現在就公開？”

“不。”

我將假授權書保存下來。

“讓他們繼續。”

“每用一次，每蓋一個章，每騙一筆錢，都替我記錄好。”

電話掛斷後，念念的心聲響了起來。

【媽媽，雲港中心的施工方也是壞阿姨的人。】

【他們把抗震鋼筋換成了便宜貨。】

【省下來的錢，全進了壞阿姨的珍珠島基金。】

我找到雲港中心的公開資料。

項目承包方半年前突然更換。

新公司的實際控制人藏在層層股權之後，最終指向一家境外基金。

名字正是珍珠島。

我的背脊一點點發冷。

許清妍不是隻想掏空裴家。

她還要用一棟容納數萬人的摩天建築，做她登上豪門頂端的梯子。

下午，我帶念念去了兒童心理醫學中心。

重新檢查後，醫生神色沉重。

“孩子沒有器質性語言障礙。”

“她聽得懂，也能發聲。”

“她不開口，是因爲長期遭受恐嚇和懲罰，形成了嚴重的創傷性緘默。”

我隔着玻璃看過去。

護士不小心摔落托盤。

念念立刻抱住頭，蜷縮到桌子下面。

嘴脣無聲地顫動着。

我衝進去抱住她。

她的身體冷得像冰。

“念念，不是你的錯。”

“以後誰也不能再關你。”

她把臉埋進我懷裏。

【媽媽，我不是小啞巴。】

【奶奶說，我說一個字，她就把媽媽從樓上推下去。】

那一瞬間，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當天晚上，許清妍找上門。

她帶着兩名律師，把一張兩千萬的支票扔在地上。

“拿錢，交算法。”

“否則念念在裴家這些年的醫療記錄，我會全部公開。”

她俯身看着女兒，惡意幾乎要從眼睛裏溢出來。

“大家會知道，你女兒不只啞，還是個會發瘋、會咬人的小怪物。”

“姐姐，你猜她以後去學校，會不會被同學往嘴裏塞垃圾？”

念念的臉一下白了。

許清妍卻笑得更甜。

“別怕呀。”

“你反正不會說話，被人欺負了，也告不了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