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是楚瓷，龍國博物院最年輕的「欽定」鑑寶宗師。

新來的館長陸知行，是個靠流量上位的網紅學者，嫌我礙眼，把我發配去看守十年沒人踏足的地下庫房。

他花重金聘請的「高科技團隊」將一件清代仿品鑑定爲「唐代祕色瓷」，準備作爲國禮贈予外賓。

我連夜上報：「館長，送錯了，這件是假的。」

陸知行當衆摔碎了我的報告，指着我的鼻子罵我譁衆取寵。

直到外國元首的隨行專家，指着那件「國禮」，說出了和我一模一樣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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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瓷老師，陸館長讓您搬去地下庫房B區。」

助理林曼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趾高氣揚的把調令拍在我桌上，指甲上新做的碎鑽閃着刺眼的光。

我正在爲一尊宋代定窯白瓷孩兒枕做養護，聞言，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B區？那裏不是已經封存十年了？」

「陸館長說了，您經驗豐富，正好去整理整理那些沒人要的雜物。總比待在這裏，礙着高科技團隊的眼要好。」林曼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高科技團隊？」我放下工具，終於正眼看她。

「就是肖銳博士他們，陸館長高薪聘請的。用X射線熒光分析儀，幾分鐘就能出結果，比某些人看半天得出的‘感覺’，可要科學多了。」

她口中的「某些人」，就是我。

我，楚瓷，師從顧懷章，是龍國最年輕的文物鑑定專家。

我有一雙特殊的眼睛，能看見文物過往的流轉，人稱「天眼」。

而新來的館長陸知行，靠着幾檔鑑寶綜藝和百萬粉絲上位，最愛標榜的就是「科學」與「數據」，最不屑的，就是我和師父這一脈相承的「經驗主義」。

他上任第一天，就當着所有人的面說：「都甚麼年代了，還信老師傅那套望聞問切？文物鑑定要靠數據說話，靠儀器說話！」

我當時只回了一句：「儀器冰冷，可文物有靈。」

這句話，徹底得罪了他。

地下庫房B區，陰冷潮溼，空氣裏瀰漫着塵土和舊紙張腐朽的味道。

巨大的鐵製貨架一直頂到天花板，上面堆滿了蒙着厚厚灰塵的木箱。

這裏是龍國的「冷宮」，存放的都是歷年來鑑定爲贗品、殘次品，或研究價值不高的器物。

十年了，我是第一個踏足這裏的人。

林曼把我送到門口，捏着鼻子，一臉嫌惡：「楚老師，您就在這兒待着吧，甚麼時候陸館長想起您了，您再出來。」

她說完，轉身就走，沉重的鐵門在我身後「哐當」一聲關上，將我和外面的世界徹底隔絕。

也好，落得清靜。

我花了一天時間，才勉強清理出一塊能落腳的地方。

角落裏有一張破舊的書桌，我擦乾淨，坐下來，開始翻看這裏的存檔目錄。

泛黃的紙頁上，記錄着一件件被遺忘的「廢品」的命運。

「清仿宋汝窯天青釉盤，仿製水平低劣，無收藏價值。」

「民國仿明宣德爐，銅質不純，工藝粗糙。」

......

每一件，都被判了死刑。

我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一條記錄上。

「唐代越窯祕色瓷八棱淨瓶，器身有細微窯裂，疑爲後世仿品，存疑，入B區庫。」

落款人，是我的師父，顧懷章。

師父的鑑定，向來一錘定音，極少會用「疑爲」這種模棱兩可的詞。

我的心，猛的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