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都說萬年老二永遠是個悲劇，

除非這分數是她自己精準控分的。

高中三年，我穩坐年級第二的寶座，

不爲別的，只爲了躲避年級第一要承擔的各種繁瑣演講和補課。

我裝了三年的鹹魚，就等着在高考後震驚全校。

直到距離高考還有一百天，百日誓師大會前夕。

班主任把我和年級第一的叫到辦公室。

“省裏下來了兩個頂尖雙一流的降分特招名額。”

“學校決定就給你們倆了，快把承諾書籤了。”

我還沒拿起筆，

旁邊一直裝高冷的學神顧楚突然發瘋了。

他一把搶過我的承諾書，揉成一團砸進垃圾桶，大義凜然地說：

“想讓我籤也可以。”

“把她的名額給林楚楚，楚楚最近壓力大到失眠，她更需要這個名額。”

我當場笑出了聲。

好一個純愛戰神，希望你在高考後還能這麼裝。

......

砰——

老王一巴掌重重拍在辦公桌上。

“顧楚！你在這裏胡鬧甚麼！”

老王氣得指着顧楚的鼻子破口大罵：“特招名額是全省硬性指標！林楚楚甚麼成績你心裏沒數？她連本科線都夠嗆！你讓她佔這個名額？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顧楚雙手環胸，下巴昂得極高。

“王老師，你別拿這些死規定嚇唬人。”

“我是全省前十，也是咱們一中唯一的活招牌。只要我發話，學校就得照辦。”

他上前一步，雙手撐着辦公桌，語帶挑釁。

“要麼，今天把她的名額轉給楚楚。要麼，我現在就收拾東西，立刻轉去隔壁實驗高中。”

老王被他氣得渾身發抖，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他大概這輩子沒見過敢這麼威脅老師的學生。

老王轉頭看向我，眼裏全是焦急和期盼。

“林晚，這是屬於你的名額。只要你不同意簽字放棄，天王老子來了也拿不走！”

顧楚冷眼盯住我。

“林晚，做人別太自私。”

我看着他，沒說話。

顧楚見狀更加猖狂，“你成績那麼好，差這一個特招名額嗎？你自己去考照樣能上個好學校！”

“但楚楚不一樣！”他忽然拔高音量，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楚楚家境困難，父母重男輕女，每天晚上連個安靜學習的地方都沒有！她比你更需要這個機會去改變命運！”

“你霸佔着這個名額，就是把楚楚往死路上逼！你這是在S人！”

好大一頂帽子扣下來。

我成績好就活該把機會讓給成績差的？

我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要不是爲了躲避開學典禮那又長又臭的代表演講，我故意每次大考寫錯兩道題，年級第一的位子能輪得到他顧楚？

不過我的目標一直只有清華，一個特招特招確實滿足不了我。

我直接拿起桌上的簽字筆。

在兩人錯愕的目光中，拉過那份放棄聲明，簽上了我的名字。

顧楚愣在原地。

大概沒料到我這麼好拿捏，連半句反抗和掙扎都沒有。

短暫的錯愕後，他臉色舒展。

“算你識相。”

顧楚一把抓起桌上那張承諾書，連帶旁邊那份屬於他的，轉身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老王猛地跌坐在辦公椅上，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

他痛心疾首地盯着我，恨鐵不成鋼地直拍大腿：“林晚啊林晚！你平時挺通透一個孩子，今天怎麼這麼糊塗！他拿轉學威脅我，你跟着怕甚麼！你知不知道這名額多難得！”

“王老師，別急。”

我看向他，平靜地說：“承諾書，可不是那麼好籤的。”

老王愣住了：“甚麼意思？”

我拿出手機，將省裏昨天剛剛發佈，還沒來得及下發給各班的紅頭文件截圖調了出來，遞到他面前。

“省教育廳昨天下發了關於特招資格的補充管理規定。”

老王盯着屏幕，眼睛越睜越大，呼吸開始急促。

我繼續說道：“爲了防止特招名額被私下交易和惡意佔用，今年有了硬性新規。簽署特招承諾書的學生，如果在此後的市級模擬聯考中，成績達不到一本錄取分數線，就會被判定爲惡意騙取國家教育資源。”

我頓了頓，看着老王逐漸睜大的眼睛。

“不僅林楚楚的檔案，會被記上重大失信記錄。”

“作爲強行要求的顧楚，也必須承擔連帶責任。”

“他的高考誠信檔案，同樣會被記上濃重的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