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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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周敘川隱婚第六年，他終於答應公開我們的關係，也開始認真考慮和我要一個孩子。

我拿到懷孕報告的當天，他卻遞給我一份離婚協議，讓我把妻子的位置暫時讓給他亡兄留下的女人。

他說這場婚姻從來無人知曉，所以離一次婚也不會給我造成甚麼損失。

......

醫生把懷孕報告推到我面前。

「十二週，胎心正常，但你的宮頸做過手術，後面需要密切監測。」

我把醫生交代的注意事項錄進手機，順手給周敘川發了一條消息。

【今晚早點回來，我有東西給你看。】

他很快回復了一個好字。

周敘川是瀾國駐諾維亞的外交參贊，結婚以後，我跟着他的任期去了三座駐地城市，最後纔來到首都嵐港。

結婚第一年，他提前告訴我這場婚姻不能公開，也不會給我任何外交家屬的特殊待遇。

我當時喜歡了他整整十年，聽到結婚兩個字已經歡喜得找不到方向，哪裏還顧得上那些條件。

我辭掉瀾京出版社的正式職位，改做收入不穩定的國際版權編輯。

每次有人問起我們的關係，周敘川都會介紹我是他的朋友，我也配合着叫他周參贊。

他參加晚宴時，我坐在酒店大堂替他改發言稿，他隨代表團出訪時，我便拖着兩個行李箱換酒店，入住關係一欄永遠寫同事。

他調任嵐港那年，我原本拿到了出版社副主編的聘書，可週敘川問我能不能一起走，我第二天便拒絕了那份工作，因爲我始終相信再等一等，他總會願意把我介紹給別人。

前兩年，他在家裏也習慣叫我沈小姐，直到第三年我因急性胃炎住院，他推掉兩場會議守了四晚，還在我半夜醒來時握着輸液管替藥液取暖，說怕我睜眼找不到人。

第五年冬天，他出差回來發現我發燒，連外套都沒脫便抱我去醫院，並在醫生詢問關係時第一次承認自己是我的丈夫。

從那以後，他開始按時回家，也會在出門前低頭吻我的額頭。

一個月前，周敘川主動向單位遞交了配偶公開申請。

他說下一次履職宴會帶我一起參加，正式介紹我是他的太太。

晚上八點，周敘川準時回來，把一個文件袋放到我面前。

「知微，有件事需要你配合。」

我以爲是配偶申請通過了，伸手拆開文件袋，最上面卻是一份離婚協議，下面壓着許清禾和兩個孩子的資料。

許清禾是周敘川亡兄周明川的妻子，周明川三年前在海外事故中去世，留下的雙胞胎又因出生材料遺失，始終無法完成戶籍補錄。

嵐港國際學校只保留三十天的入學名額，普通補證卻要十個月，周敘川準備先和許清禾登記，再以繼父身份替兩個孩子辦加急申請。

「你要和她結婚？」

「只走手續，保證孩子能順利入學。」

我摸了一下包裏的懷孕報告。

「普通補證也能解決，只是會晚一年上學。」

「予安和予寧已經因爲材料問題換過兩次學校，明川臨終前把他們託付給我，我不能再讓他們等一年。」

桌上的協議已經填好所有信息，連我搬離駐地住宅的日期也寫得清清楚楚，只差我的簽名。

「我們的配偶公開申請怎麼辦？」

「先撤回吧。」

「履職宴呢，你說好的要把我介紹給所有人的？」

「知微，我們以後還有機會。」

「況且，咱們隱婚六年，從來沒有人知道你是周太太，這件事對你沒有實際損失，卻會影響兩個孩子的前途。」

我把手伸進包裏，碰到懷孕報告的邊角，心裏萬分酸澀，最後還是沒拿出來。

用一個孩子去綁定愛人，這種事我做不出來。

他把鋼筆遞給我。

「知微，最多半年，我會和她離婚。」

「到時候，我們重新登記，我也會補你一場盛大的婚禮。」

箭在弦上，我不籤反倒顯得我不通人情。

擦掉眼淚，我寫下自己的名字。

門鈴也在這時響了，許清禾帶着兩個孩子和四隻行李箱站在外面。

她朝我露出歉意的笑。

「知微，接下來要打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