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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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沈家認回後，五個哥哥恨不得把我這些年受的苦全補回來。

大哥每月往我的生活賬戶轉兩百萬，二哥包下醫療團。

三哥甚至收購了一家公司，只爲讓我體驗生活。

入職第一天，我在食堂刷了三遍飯卡，機器都提示餘額不足。

身後的同事不耐煩地催促。

我紅着眼睛，把餐盤裏的雞腿和酸奶一件件放了回去，最後只留下一個兩塊錢的饅頭。

食堂阿姨看不過去，偷偷給我添了勺肉。

負責巡視的大哥正好走進來。

他還沒認出戴着口罩的我，只冷聲問主管：

“公司甚麼時候窮到要剋扣實習生的飯錢了？”

我慌忙擋住胸牌，小聲替人解釋：

“不是公司的問題。”

“周助理說，我一個月只能花三百，多喫一頓，就要從下個月扣。”

大哥腳步猛地停住。

“甚麼三百！我明明轉了三百萬。”

......

我手裏的饅頭掉回餐盤。

沈硯川盯着我看了好幾秒，像是不敢認。

“大哥。”

我低低叫了一聲。

食堂主管臉色頓時變了。

剛纔催我讓開位置的同事也僵在原地，目光從我洗得發白的工裝，落到沈硯川身上。

誰都沒想到，集團總裁失散多年的妹妹，會混在實習生裏排隊買飯。

沈硯川走到我面前，拿過那張飯卡。

“一個月三百？”

我趕緊解釋：“夠用的。”

“今天只是多拿了一盒酸奶，才超了。”

食堂阿姨聽不下去。

“哪夠啊？她來半個月，天天不是饅頭就是白粥。有兩回低血糖，蹲在窗口後面緩了半天，還不肯加個雞蛋。”

我連忙朝她搖頭。

可阿姨像沒看見，又指了指我藏在袖口下的手。

“剛纔她刷不出錢，還問我能不能幫忙把雞腿衝一下。她說沾過肉汁的米飯，也能算葷菜。”

四周靜得只剩機器提示音。

沈硯川握着飯卡，指骨微微泛白。

他把我的餐盤遞迴窗口。

“兩葷兩素，再加一份湯。”

我小聲提醒：“大哥，這個要三十二。”

他看了我一眼。

“沈家還請得起你喫一頓飯。”

我沒敢再說話。

飯菜端上來後，我卻遲遲沒有動筷。

沈硯川拉開椅子，在我對面坐下。

“不喜歡？”

我搖頭，把雞腿夾進乾淨的紙袋，又將酸奶塞進工裝口袋。

“雞腿留到晚上。”

“酸奶明天早上喝。”

他的眉頭越皺越深。

“你晚上喫甚麼？”

“員工宿舍有熱水。”

泡半個饅頭，就是一頓。

這句話我沒敢說。

旁邊原本還在看熱鬧的同事忽然把頭轉開，有人默默將自己沒拆封的麪包放到我手邊。

食堂阿姨也重新盛了一勺肉。

這次她沒藏，直接扣在我飯上。

“喫。”

“這勺阿姨請你，誰問都這麼說。”

我的眼睛一下熱了。

沈硯川沉默片刻，將筷子遞到我手裏。

“先喫飯。”

我喫得很慢。

碗裏有掉下來的飯粒，也會一顆顆夾起來。

喫到一半，沈硯川忽然問：“我上個月給你的錢呢？”

我認真想了想。

“還剩一百七十二。”

“多少？”

“一百七十二。”

我怕他覺得我亂花，趕緊把手機遞過去。

賬本記得很細。

公交十六塊，肥皂四塊五，縫衣針兩塊，感冒藥十九塊八。

最貴的一筆，是四十二塊的牀單。

因爲員工宿舍的舊牀單發黴了，我洗了三遍還是有味道，只能買新的。

沈硯川一頁頁往下翻。

我小聲保證：“以後我會更省。”

他卻忽然按滅屏幕。

“別省了。”

那三個字很輕。

不知爲甚麼，我看見他的眼眶有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