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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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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流社會有種玩法叫燒倉房。

豪門公子哥會精心物色那些貌美貧窮的年輕女孩,瘋狂傾注愛意,等她徹底淪陷,再毫不留情地拋棄。

而我是港圈太子爺謝紀川這一次選中的倉房。

從他出現第一次在我面前,我就知道了。

可我依然裝作甚麼都不知道。

只因我媽在ICU病房靠天價藥物續命。

我需要他的錢。

我以爲這場遊戲會以我被玩膩拋棄收場,可一夕之間,謝家破產。

謝紀川將一個文件袋塞進我懷裏,紅着眼,滿臉疲憊卻笑得溫柔。

“我知道你留在我身邊,是爲了阿姨的病。”

“現在你自由了,阿霜,這份禮物回家再拆。”

他鬆開手,轉身走進雨中,背影單薄又決絕。

我鬼使神差拆開了他留給我的文件袋。

我媽未來十年的繳費記錄以及一筆足夠我安穩度過下半生的信託資金。

血液瞬間凍結。

那頁信託資產轉移書被我捏皺。

他把能給我的,全都給了我。

那他呢?一無所有的謝紀川打算怎麼辦?

我瘋了似的追上去,雨幕中,遠遠看見他正攀上跨海大橋的護欄,身形搖搖欲墜。

我扯着嗓子嘶喊:“我懷孕了,謝紀川,你要讓你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爸爸嗎?”

我原本在猶豫這個孩子的去留,可現在,卻無比慶幸有這個孩子。

謝紀川死寂的眼神煥發動人光彩,他嘴脣顫抖。

“你是說......”

我含淚笑了:“我和孩子會陪你東山再起。”

香江大橋上,電閃雷鳴中我們緊緊相擁。

那一刻,我相信愛可抵萬難。

可現實沒給我做夢的機會。

信託資金不夠償債,我在酒吧賣唱替他還債。

被人揩油,唱到失聲,累到流產,我都沒後悔。

直到我媽硬生生咬斷氧氣管自S了,她留下血書:“醫藥費取出來,媽媽不連累你。”

那一刻我終於崩潰了。

心口像被生生剜去一塊,痛到全身發麻。

我給謝紀川打了很多個電話,他都沒有接。

就在這時,門外走廊突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低沉,帶着笑意,像極了謝紀川。

我幾乎是爬起來的,一把推開了門。

我確實看見了謝紀川。

他穿着高定西裝,袖釦是藍鑽,皮鞋一塵不染。

整個人矜貴得像是從財經雜誌的封面上走下來。

他正摟抱着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的臉,我在新聞報道上見過。

港城最幸福的豪門闊太,周盈月。

她的老公神祕到從不露面,但她這一身行頭足夠全款買下維多利亞港的一套房產。

可爲甚麼她會和謝紀川這麼親密?

我張嘴想問,可嗓子眼擠不出一點聲音。

謝紀川沒看見我,他將女人的頭髮別到耳後,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心理醫生說,你的狀態好了很多,看來燒倉房還算有用。”

周盈月白着臉,眼底淚光閃閃:“老公,如果不是我天生很難感知到情緒,你也不用這樣委屈自己,不過那個賣唱妹絕望的模樣很好看,讓我有活着的感覺。”

我耳畔轟鳴一聲,緊緊盯着謝紀川。

謝紀川眸光微動,沉默了幾秒,隨即若無其事地笑了:“是啊,讓她相信,我可費了不少功夫。”

我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事到如今,我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原來破產是假的。

燒倉房遊戲還在進行。

我只是治療周盈月的一味藥。

一牆之隔,裏面是我媽冰冷的屍體,而外面,是一場有錢人消遣的謊言遊戲。

周盈月腳步頓住,轉臉看向我。

她似乎一點也不意外我的存在,只是歪了歪頭:“老公,角色扮演越真,你要投入的感情也就越多,那你從始至終都沒有對她有過半分的不忍嗎?”

謝紀川也順着她的目光看向我。

他盯着我,似乎走了一下神,驀地勾了勾脣:“屠夫會對待宰的豬不忍嗎?”

輕描淡寫,卻字字誅心。

我死死摳住牆壁,腥甜味在嘴裏蔓延:“謝紀川,我媽死了,她怕連累你,咬斷了氧氣管。”

我拼命想看清他的表情,可眼前蒙着一層水霧,怎麼也看不清。

良久,他平靜的聲音響起。

“是嗎?真是遺憾,阿姨她真心把我當家人。”

我的眼淚終於掉落。

“你不配。”

我抬起眼,恨恨看他:“謝紀川,你不配!”

你不配她躺在病牀上還記得你隨口說想喫醃菜,忍着病痛給你做。

也不配她每次見你前都要我幫她梳頭,怕頭髮亂了對你不尊重。

更不配她把你當成家人。

謝紀川微微別過眼,語氣淡淡,“安霜,你既然已經發現了,遊戲結束。我會給你一筆——”

“等一下。”

周盈月打斷他,上前來,擦掉我的眼淚。

她將指尖放進嘴裏,吮了一下,閉上眼睛,臉上浮起病態的潮紅。

“老公,我看着她難過,居然也想哭。”

“我想把她留下,做我的家庭醫生。”

我冷笑:“不可能。”

女人卻湊近我的耳邊,壓低聲音:“我告訴你媽,你在當撈女攢她的醫藥費,那時她的表情和你現在的一樣好看。”

我渾身的血液“轟”地衝上頭頂。

失控地掐住了周盈月的脖子。

是她害死了我媽!

一股蠻力鉗住我的手腕,下一刻,我直接被甩開,後腦撞在牆上。

劇痛炸開,我的眼前一片白芒。

我緩過神,只見謝紀川將周盈月護在懷裏,周盈月咳得幾乎背過氣去。

他輕輕拍着她的背,再看向我的眼裏,滿是涼意。

“家庭醫生?你只配當個女傭。”

“你可以拒絕,但港大醫學部缺一個大體老師。”

“我覺得阿姨就很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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