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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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草原上起了一層薄霧。

昨晚去看星星的人直到快中午才陸續下樓。

黎歡顏穿着賀硯川的衝鋒衣，手裏捧着他的保溫杯。

看見我，她笑着走過來。

“桑遙，昨晚硯川怕我凍感冒，才把衣服給我的。”

“你不會介意吧？”

我正在辦理地毯賠償，沒有回答。

賀硯川看了眼賬單。

“這麼點事處理了一晚上？”

“你以前不是很利索嗎？”

我把付款記錄推到他面前。

“地毯是黎歡顏弄髒的，賠償費讓她轉給我。”

黎歡顏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當然可以。”

“不過以前這種公共費用，不都是你先墊嗎？”

旁邊有人聽見，立刻笑着打圓場。

“桑遙這是還在氣四分呢。”

“行了，賀哥快給她十分。”

賀硯川皺起眉。

“都發誓了，怎麼改？”

他掃了我一眼。

“她甚麼時候想明白，甚麼時候就不鬧了。”

下午，衆人前往草原深處騎馬。

我提前預約過一組蒙古服情侶旅拍。

原本想把拍出來的照片放在婚禮迎賓區。

到了換裝的氈房，黎歡顏一眼便看中了那套紅色蒙古袍。

衣襟上繡着金線，配套的頭飾垂着長長的珠鏈。

工作人員解釋。

“這是情侶套裝裏的女款，已經有人預訂了。”

黎歡顏回頭看我。

“桑遙，是你訂的嗎？”

“借我穿一下好不好？”

沒等我回答，朋友們已經把男款塞給賀硯川。

“小顏穿紅色最好看。”

“賀哥也換上，讓攝影師拍兩張。”

賀硯川沒有拒絕。

他只對我說。

“幾件衣服而已，別又弄得大家不高興。”

換好衣服後，黎歡顏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風吹過草浪，兩個人穿着成套紅衣站在一起。

攝影師不知道我們的關係，笑着指揮。

“新娘靠近一點。”

“新郎看她，眼神溫柔些。”

四周頓時爆發出一陣笑聲。

黎歡顏笑得直不起腰，卻始終沒有鬆開賀硯川。

有人把相機和外套塞進我懷裏。

“桑遙，幫我們拿一下。”

“你站鏡頭外面，別擋光。”

我抱着一堆東西，看着我的未婚夫和另一個女人拍完了整套情侶照片。

拍攝結束，婚禮策劃師打來視頻電話。

她不知道昨晚發生了甚麼，還在詢問暖場音樂和致辭順序。

賀硯川聽了幾句，便不耐煩地打斷。

“這些環節太沉悶了。”

“小顏最會活躍氣氛，讓她來改。”

他將手機遞給黎歡顏。

黎歡顏翻看着流程，興致勃勃地提出增加一段青春回憶。

“我可以講講硯川大學時的事。”

“再跟他跳一支開場舞，現場肯定不會冷。”

我問賀硯川。

“這是我們的婚禮，爲甚麼由她決定？”

他正替黎歡顏摘纏在髮間的珠鏈，頭也沒抬。

“小顏是在幫你。”

“你本來就不會活躍氣氛，還不許別人替你彌補？”

珠鏈被扯出來時，黎歡顏疼得輕呼一聲。

賀硯川立刻放輕動作。

那份耐心，我已經很久沒有得到過了。

我拿回手機，對策劃師說。

“婚宴、婚紗、蜜月和跟拍，全部取消。”

賀硯川終於抬頭。

“桑遙，你差不多得了。”

“你取消以後，再想恢復就沒那麼容易。”

我點了點頭。

“那就不恢復。”

返程大巴上，賀硯川坐在黎歡顏身邊。

他隔着過道通知我。

“回去以後向小顏道歉。”

“只要她不計較，我可以當今天的事沒發生。”

這時，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男人的聲音溫和沉穩。

“你好，我是顧臨舟。”

“阿姨說你願意見面，但我這幾天時間都方便，不需要你遷就我。”

“你甚麼時候合適，由你來定。”

我看着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草原。

“明天下午，可以嗎？”

賀硯川猛地轉過頭。

我卻已經掛斷電話，給母親發去消息。

【媽，相親見面的地址發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