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第三次撞破周悠然和顧懷瑾在馬車裏糾纏。

這一次，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反手將二人衣衫不整的模樣畫成畫像，貼滿京城告示欄，請說書人日夜傳唱。

周悠然一夜之間成了人人唾罵的蕩婦。

她惱羞成怒，找了三個地痞藏進我房中。

卻不慎給錯位置，被凌辱失身後，墜崖成了活死人。

可我睚眥必報，提着匕首非要致她於死地。

危急關頭，娘撲上來，將她護在身下。

匕首直直刺進孃的身體，她倒在地上，含着血對我嗚咽道：

“是我當年抱錯了孩子，都是我的錯。”

“娘替你悠然賠你一命，你饒過她，也放過自己吧。”

“以後跟懷瑾好好過日子。”

娘因失血過多離世。

我從此收心，原諒了顧懷瑾的不忠。

直到我被歹徒連捅十八刀，休養時偷跑去兒子百日宴。

卻見顧懷瑾一手抱着兒子，一手攬着周悠然，正站在堂中央講話。

“悠然，謝謝你爲我生了個這麼可愛的寶寶。”

下一秒，離世三年的娘赫然出現在堂上。

“這個孩子也算是補償悠然這五年來喫的苦。”

“看你們幸福，我這顆心也是放下了。在外東躲西藏這幾年也值了。”

我這才醒悟，原來在這個家裏，多餘的人，一直是我。

......

我還在原地愣神時，娘卻已經看見了我。

她衝下堂死死攔在我面前。

“你怎麼這麼陰魂不散？”

“這麼多年，我們好不容易等到一個團圓的時刻？爲甚麼要來破壞？”

我對上娘怨恨的視線，心狠狠一痛。

我指着堂上，強忍淚水道：

“今日是我孩兒百日宴，我是他娘，當然要來。”

只聽我的手帕交林雅笑道：

“茗兒你別傻了，你生下來的那天，周家就把你的孩子換成了悠然和懷瑾的。”

我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你說甚麼？那我的孩子呢？”

林雅翻了個白眼，語氣輕飄飄的。

“你的孩子？生下來就是個死胎。周家嫌晦氣，正好悠然的孩子沒人養，就把你的死胎抱走，把悠然的孩子抱給了你。”

我猛地轉頭看向娘。

“她說的是真的？我的孩子......死了？”

娘避開我的目光，嘴脣動了動，最終還是說出口。

“是個死胎，生下來就沒氣了。”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問。

“那我的孩子......埋在哪裏？”

爹皺了皺眉，不耐煩地開口。

“一個死胎而已，有甚麼好問的。當時就讓穩婆處理掉了。”

處理掉了。

我的孩子，連一個墳都沒有。

哥哥周景行也從堂下走下來，對我冷嗤道：

“周茗你還真是命大，被連捅十八刀居然還能出現在這。早知道昨日就應該叫他們打斷你的腿。”

我這才明白，原來根本沒有甚麼歹徒。

我重傷臥牀，是所有人聯合起來騙我的一場戲。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們，反問：

“爲甚麼要這麼對我？”

只見顧懷瑾抱着孩子從堂上走下來。

他冷笑。

“你害悠然那麼慘，替她養個孩子怎麼了？反正你的孩子已經死了，悠然的兒子叫你娘，你也不算虧。”

周悠然倔強抬臉，淚水將落未落：

“姐姐，你搶了我夫君五年，還不滿足嗎？當初你因爲嫉妒，找人凌辱我，逼我跳崖......”

她說謊！

這些，明明都是她當年找人想對我做的。

分明是那些人將她誤認成我，所以她纔會失了身子。

我想開口，可酒杯砰的砸在我的頭上。

顧懷瑾暴怒：“你怎麼敢？”

他一遍遍吻下週悠然的眼淚，一遍遍解釋。

“我跟她甚麼都沒有。當初跟她在一起，也是爲了調查，你爲甚麼跳崖。”

瞬間，我如墜冰窟。

周悠然成活死人後，無論我怎麼解釋不是我，朋友罵我蛇蠍，哥哥咒我不得好死。

只有顧懷瑾信我。

我被父親鎖在地下室三天三夜，是他偷偷給我送熱乎乎的包子。

哥哥罰我給昏迷的周悠然每天磕一百個頭，我磕到頭暈眼花。

少磕一個，被罰跪在雷暴雨的院子裏。

是他爲我撐傘，守了我一晚。

那些讓我愛上他的瞬間，原來是他追查真相撒下的餌。

林雅走過來呵斥我：

“周茗！你怎麼這麼惡毒！跟你當過朋友，簡直就是我的恥辱！”

看着這張曾在貧民窟和我分食一個饅頭的臉。

“連你也背叛我？”

我被認回周家，把周家給我的銀子，全部給她。

幫她說親，供她從貧民窟爬出來。

可現在，她朝我翻了個白眼。

“人家顧將軍和悠然天造地設，你能別自討沒趣了嗎？”

全場厭惡目光定在我身上。

全身都在痛，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明明是周悠然找人凌辱我。

明明是周悠然推我，自己失誤墜崖。

爲甚麼被釘在恥辱柱上的人卻是我？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甚至沒有活過一天。

丫鬟遞來一封信。

我低頭，是藥王谷谷主的信：

【茗兒，藥王谷的大門隨時爲你敞開。】

【澤遠聽說你要來，別提有多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