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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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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予前夫沈聿甚麼都要跟我比。

我有的,沈聿一定要有;

我敢做的,沈聿就做得更瘋更出格。

我們結婚五年,沈聿就九次把自己作到病危。

我追星揮霍,沈聿就要爲追星硬拖透析,硬生生熬到尿毒症腎衰竭。

我玩車博人眼球,沈聿就深夜上高速玩命飆車,撞得渾身大出血。

直到第九次。

聽說我挑戰極限蹦極刷爆圈子,

沈聿不甘心落於人後,連續蹦極上百次,硬生生把心臟耗到極度衰竭。

孟知予顫抖着跪在我面前,淚流滿面。

“傅衍,沈聿不能輸給你!我必須給他一顆健康的心臟!”

她不顧我的拼命掙扎,將我綁在手術檯上,親自主刀。

胸腔被剖開的劇痛襲來,我痛得渾身痙攣,出聲哀求。

孟知予卻皺緊眉頭,滿心不耐地呵斥我: “傅衍,沈聿處處要跟你爭,心裏已經夠苦了,你體諒他一點,別在這個關頭還要跟他比慘博同情,好不好?”

可換心結束後,她卻因爲嚴浩喊了聲疼,着急到連傷口都忘了給我縫合。

臨走前,她滿眼深情安撫我。

“我知道你委屈,但你還有我,我會用餘生彌補你的!”

沈聿靠着拿性命攀比,就可以換來她的遷就與成全。

那我,就用一場真正的死亡,結束這場荒唐的較量。

我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伸手將臺邊可以急救止血的藥劑狠狠掃落在地。

黑暗緩緩吞沒視線,我暢快地合上眼睛。

你看,沈聿還是輸給了我!

......

我癱在冰冷的手術檯上,滿目死灰。

大敞的胸膛裏,滾燙的鮮血像泉水一樣往外冒,順着牀沿滴滴答答淌了滿地。

牀頭的監護儀驟然發出一聲尖銳的長鳴,

屏幕上的起伏瞬間繃成了一條毫無波瀾的直線。

這一切,都沒能讓孟知予停下腳步。

她急得甚至連腳下的鞋子跑飛了一隻都毫無察覺,

自始至終,連眼角的餘光都沒分給我半點。

我想張嘴叫住她,可腥甜的血塊早已堵死了咽喉,只能從嘴角溢出大口大口的血沫。

身上的每一寸皮肉都在劇烈抽搐,痛徹骨髓。

但微弱的求生本能,依然逼着我從手術檯上滾落,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磚上。

我拖着血肉模糊的殘軀,一寸一寸朝手術室的大門挪動,

在光潔的地面上拖拽出一條觸目驚心的暗紅血路。

指尖剛剛觸碰到厚重的合金大門,門軸突然發出沉悶的合攏聲,嚴絲合縫地閉死。

門外,旋即響起孟知予冷酷而威嚴的命令:

“把這道門從外面給我反鎖死!在我回來查房前,任何人都不準放他出來!”

“傅衍脾氣有多衝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現在要是放任他跑出來,指不定要怎麼發瘋鬧事!”

“沈聿的心臟剛換好,情緒極其脆弱,容不得半點驚擾。守好這扇門,聽明白了嗎?”

我無力地趴在冰冷的門縫邊,嘴邊溢出一絲乾癟而自嘲的苦笑。

在她的眼裏,只有沈聿受不得半點驚嚇。

她卻完全忘了,我也剛剛被開膛破肚,

塞進我體內的,更是沈聿那顆瀕臨停跳的衰竭爛心。

更致命的是,她連我胸口的血窟窿,都沒來得及縫上一針一線。

我等不到她回心轉意的那一刻了。

我也再沒有力氣像過去那樣,跟她質問爭辯。

用不了兩分鐘,我體內的血就會徹底流乾。

腦海中的意識在飛速渙散,可奇異的是,我的心頭竟泛起一種久違的解脫。

相守的這五年裏,我足足替沈聿擋下了九次死劫。

他尿毒症晚期,她逼我割下一顆腎臟;

他車禍大出血,她抽乾了我體內的鮮血;

他玩H自F燒傷,她硬生生從我後背上剝去整片整片的皮膚。

結婚五年,我身體裏能被摘走的器官、能被剝離的組織,

全被她當成了修補沈聿的人形零件。

好在,這一切終於要徹底落幕了。

再有一小會兒,我就會徹底消失在這個骯髒的世界。

我不會再流淚,不會再憤怒,更不會在崩潰中質問她爲甚麼能這般鐵石心腸。

因爲死人,是永遠不會再有情緒的。

胸膛徹底停止了最後的起伏,手術室內只餘下一片死寂。

孟知予永遠不會料到,被她下令鎖在門後的丈夫,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具冰涼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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