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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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我正式入職的日子。

這家公司規模不大，做的卻正好是我熟悉的軟件項目。

半個月前，公司陳經理還在電話裏說，他們就缺我這樣有大廠經驗的人。

可晨會開始後，他全程都在說方言。

我幾次請他改用普通話，他也不過是敷衍地點點頭。

等會議繼續，他依舊用方言佈置工作。

洛晴坐在我旁邊，偶爾替我翻譯一句，卻總是避開任務重點。

周圍同事時不時看向我，眼裏帶着毫不掩飾的笑意。

散會前，陳經理終於換成普通話。

“硯秋，你今天把項目方案做出來，下午交給洛晴。”

“她熟悉本地客戶，後面的彙報由她負責。”

我語氣輕描淡寫地說：“方案由我做，功勞歸她，是這個意思嗎？”

洛晴爲難地笑了笑。

“客戶聽不慣普通話，我也是怕你剛來就搞砸。”

“硯秋，我是在幫你。”

陳經理皺着眉。

“公司講究合作，你別把大廠爭功勞的作風帶過來。”

會議室裏響起幾句方言，同事們紛紛低頭笑了。

我沒有再追問，只悄悄打開昨晚下載的實時翻譯軟件。

斷斷續續的文字很快跳上屏幕。

“她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

“先讓她把方案做完，洛晴拿去彙報就行。”

“外地女人好拿捏，裴渡早就說過了。”

最後一句話讓我想起很多從前的事。

第一次帶洛晴見裴渡時，他們也用方言聊了很久。

洛晴告訴我，裴渡是在誇我工作能力強。

後來我升職請他們喫飯，裴渡又當着我的面跟洛晴說方言。

他們笑得親密，卻騙我說是在商量給我買禮物。

那份禮物最終也沒有出現。

午休時，一個叫小蔣的女同事悄悄找到我。

她是本地人，昨晚也看見了洛晴發的視頻。

她把手機遞給我。

“洛晴有個只加本地同事的小號。”

“她以前發過不少關於你的視頻，我保存了幾段。”

“本來只當她愛在背後說閒話，昨晚才發現你一直被瞞着。”

第一段視頻拍攝於我的生日。

我正在廚房切水果，裴渡和洛晴坐在客廳裏，用方言聊天。

小蔣小聲翻譯：“裴渡說你掙得多，也願意花錢，娶回來不虧。”

“洛晴說你從小沒有家，只要稍微對你好一點，你就會死心塌地。”

第二段是在我買下城裏那套房以後。

畫面裏，裴渡摟着我，對鏡頭笑得溫柔。

可我轉身後，他立刻用方言告訴洛晴。

反正我沒有兄弟姐妹，那套房遲早都是他的。

第三段是訂婚宴上。

我忙着給周桂芬敬酒時，洛晴問裴渡，真要跟我過一輩子嗎？

裴渡笑着回答：

“先把婚結了再說。”

“她放棄了工作，又來了我的地盤，以後還不是我說甚麼就是甚麼。”

我把三段視頻一一保存下來。

原來他們不是突然變壞。

而是仗着我聽不懂，從來沒有掩飾過。

回到工位，我直接提交離職申請。

陳經理很快把我叫進辦公室。

他掃了一眼申請，不以爲意地說：

“第一天就辭職，你鬧給誰看？”

“你是裴渡介紹來的，離開這裏還能去哪兒？”

我平靜地說：

“正常離職，沒有鬧。”

陳經理被我一噎，只能揮揮手讓我出去。

我的離職申請很快就送到了總部人事。

午休結束前，裴渡打來電話。

“洛晴說你不肯把完整方案交給她。”

“她是爲了幫你融入公司，你也多考慮考慮。”

電話那頭，洛晴用方言笑着說了一句。

翻譯軟件很快識別出來。

“多嚇她一下，反正她在這裏沒人撐腰。”

裴渡用同樣的方言回答：

“放心，她不敢走的。”

我安靜地聽完，才告訴他：

“晚上我會去你家。”

有些東西，我是時候該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