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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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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稱不上大方或性格張揚,是個十足的淡人。

但唯獨面對沈依依,我有難得的活人感。

整個大院都知道,我和京市小公主沈依依爭鋒相對,水火不容。

爲了噁心我,她高調官宣了我追求多年的竹馬。

我咽不下這口氣,轉頭就憑藉一份對賭協議,嫁給了她的白月光——港城太子爺林宴遲,人稱浪裏小白龍。

婚後的林宴遲替我擋下了一切明槍暗箭,溫柔得讓人沉溺。我以爲我是能讓他浪子回頭的例外。

於是我不再泡吧,不再賽車,在林家做個安分守己的乖太太,再沒找過沈依依半點麻煩。

可當沈依依在攀巖時威亞斷裂摔斷腿時。

林宴遲卻帶着保鏢砸開了我的房門,強行收走了我的手機和電腦交給黑客復原。

“戚小姐向來喜歡趕盡S絕,不查仔細點,我怕依依以後連命都沒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裏只有審視和防備。

我這才醒悟,我的退讓和改變,在他眼裏不過是毒蛇冬眠。

再睜眼,我回到了二十二歲那年。

閨蜜還在慫恿我去勾引竹馬周鶴川扳回一局。

我卻轉身撥通了家裏的電話:

“爸,你之前替我安排的那個相親對象,我明天就去見。”

......

電話那頭,我爸足足沉默了五秒。

顯然不信。

這怪不得他,整個大院都知道,我戚眠活着只幹一件事,跟沈依依對着幹。

她往東走一步,我能把東邊的牆拆了。

“小秦常年在高原上,那地方海拔五千米,探親假就剩兩天了。”

老戚清了清嗓子,又試探:

“周家那小子,可是讓沈家丫頭拿下了。”

誰不知道,我追了周鶴川整整十年,追成了全院的笑話。

如今,這笑話被沈依依裱起來,掛在了朋友圈。

我打了個哈欠:

“爸,我跟她鬥了二十二年,比您當年跑操還累,我想歇歇了。”

老戚一口氣堵在嗓子眼:

“你哪回說歇,不是在憋壞?上回你說歇,沈家丫頭的車胎讓人紮了個遍!”

那車胎確實是我扎的。

他罵了半天,最後撂下一句:

“明晚沈老八十大壽,秦家爺孫都去,你倆就在那兒見,敢耍人家,我打斷你的腿。”

電話一掛,孟蔓就炸了:

“戚眠你瘋了?那個秦朔臉上有疤,嫁過去就是守活寡。”

“沈依依都踩你臉上蹦迪了,你就這麼認慫?”

她把手機懟到我眼前。

沈依依剛發了條朋友圈。

她細白的手腕上,鬆鬆垮垮掛着一塊男表。

配文:“鶴川哥哥嫌這表醜,送我戴着玩啦,謝謝某人多年的審美扶貧哦。”

底下一排點贊,大院的叔叔阿姨佔了一半。

我爸也點了。

那塊表,是我十九歲拿下第一個賽車冠軍,用全部獎金給周鶴川買的。

我把手機推了回去。

閨蜜孟蔓狠狠瞪我一眼,轉身去陽臺打電話。

玻璃門沒關嚴,她的聲音飄進來,帶着笑:

“她說要去相親,你信嗎?”

回來時,她眼圈紅紅地抱住我:

“眠眠,我就是替你不值。”

她身上,是沈依依最愛的那款香水味。

我拍拍她的背,沒吭聲。

我只是想起了上輩子。

上輩子,我聽了孟蔓的,穿着一條紅裙子,S進了他倆的官宣派對。

當着滿屋子的人,我問周鶴川:

“十年,你就沒動過一次心?”

他笑了,把那塊表摘下來,扔進了冰桶:

“戚眠,你追着我跑的樣子,真挺像條狗的。”

我伸手去冰桶裏撈那塊表,冰水凍得手指發麻。

沈依依遞來一杯酒,手一歪,全潑在了我的紅裙子上:

“哎呀眠眠姐,紅配紅,更喜慶了,鶴川哥哥說着玩的,你可別當真呀。”

滿屋子鬨堂大笑。

那段視頻,當晚就在大院羣裏轉瘋了。

我在樓道里站了一整夜,樓上樓下的手機,一遍遍放着那句像條狗。

第二天一早,王嬸在院門口學給人聽:

“像條狗,哎喲喂,像條狗!”

全院的小孩見了我,都跟着學狗叫。

我想明白了。

沈依依這輩子最想嫁的人叫林宴遲。

那條出了名的浪裏小白龍,換女朋友比換跑車還勤。

我找上他時,他正被家裏逼婚逼得焦頭爛額。

我把一份對賭協議拍在他面前:

“你娶我,我替林家拿下北邊的項目,三年拿不下,我淨身出戶。”

他翻着協議,似笑非笑:

“戚小姐圖甚麼?”

“圖沈依依哭。”

林宴遲盯着我看了好一會兒,笑了:

“戚小姐,你活得真累。”

他提筆,添了最後一條。

婚內若我動沈依依一根手指,協議作廢,立刻離婚,淨身出戶。

我也笑了,簽了。

誰稀罕動她。

沈林兩家是世交,婚禮那天,沈依依被她媽按着頭,給我當了伴娘。

她哭了一整場,哭花了妝,滿堂賓客都看得出來,她捨不得的是新郎。

我以爲我贏了。

可那天夜裏,林宴遲沒進新房。

酒店天台上,他把西裝外套披在沈依依肩上,陪她吹了一整夜的風。

我在樓下仰着頭,也吹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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