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魏東在我們公司會客椅上坐下來，開始打電話。

電話撥出去，通了，他剛「喂」了一聲，裏面就傳出激昂的廣告聲：「您好，歡迎致電反向包養系統客服熱線，嬌夫通話權限已被限制，請先取得金主同意，再撥。」

他面無表情地掛了。

接着他掏錢包，抽出一張黑卡，遞給我：「這裏面有多少額度你不用知道，你現在放我走，我讓你少奮鬥三十年。」

我接過卡，說實話手有點抖，我這輩子沒摸過這麼沉的卡。

機械音立刻響起：「檢測到嬌夫試圖賄賂金主、轉移資金，懲戒預備——」

我手一哆嗦，把卡塞回他手裏：「哥，你別害我，我還想活着領下個月工資。」

魏東捏着卡，冷笑一聲：「裝神弄鬼。」

他掏出手機點開銀行軟件，指紋解鎖，輸密碼，然後點轉賬，收款人填了我的號碼，金額那一欄他想了想，填了一塊錢，估計是想先試試。

他手指剛按下去，「咔嚓」一道雷，比剛纔那道還粗，直接劈在他手機上。

手機屏幕一黑，焦了，一縷青煙從他指縫裏冒出來。

魏東低頭看着手裏那塊板磚，喉結滾了一下。

「嬌夫試圖向金主轉移資金，懲戒一次。」機械音說，「溫馨提示，累計三次將升級爲連環雷擊套餐，嬌夫且行且珍惜。」

我把自己的手機遞過去：「要不......你再試試我的？」

他抬眼看我，那目光跟要喫人似的，但到底沒敢再點轉賬。

我拉了把椅子坐他對面，掏出封皮都磨破了的記賬本，翻到新的一頁，在最上面寫：包養魏東專項賬本。

「這樣，魏總，」我說，「咱們捋一捋，現在情況是這樣的，你跑不了，你的錢花不出去，我不養你，咱倆都倒黴。」

「我養你呢，我也養不起，我卡里就八十六塊四，剛交完房租。」

他閉了閉眼，像是在壓甚麼東西。

「你想要多少？」他問，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開個價。」

「不是我要多少，」我敲了敲本子，「是系統不讓我要你的錢，你沒發現嗎？它逼我花自己的錢養你。」

他沒接話茬。

我拿起筆，在本子上寫：金主定金。

然後我點開自己的銀行軟件，給他轉了一分錢，備註工工整整寫着：金主定金，餘款分期。

魏東那臺焦了的手機震了一下，沒徹底死透，到賬提醒還是彈了出來，他低頭看着那一分錢，臉上的表情精彩得沒法形容。

「包養關係正式生效，」機械音播報，「金主姿態達標，獎勵宿主口頭表揚一次。」

一分錢，口頭表揚，這系統是真不把我當人。

魏東把焦了的手機揣回兜裏，站起來，整了整領子，雖然領子還冒着煙。

「我不信這個邪，」他說，「我自己走出去。」

他往電梯走，我跟在後面，沒攔。

電梯門開，他邁腿進去，機械音慢悠悠地說：「嬌夫試圖脫離金主視線範圍，懲戒預備，倒計時十秒。」

他腳步頓住。

十、九、八......

他站在電梯裏，臉色變了三變，最後在「一」落下之前，黑着臉退了出來，電梯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

一個億萬家產的霸總，被一道看不見的雷，逼得連電梯都不敢進。

我憋着笑，在賬本上又記了一筆：金主定金0.01元，金主排面待定。

「走吧，魏總，」我把包一背，關燈鎖門，「跟我回家，先住下，別的明天再說。」

他站在走廊裏看着我，像在看一個綁匪。

但最終，他還是邁開腿，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