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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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發出去，我倒頭就睡。

二十八天欠下的覺一口氣全壓上來，再睜眼，窗外已經黑透了。

叫醒我的是媽。

她端着一杯熱牛奶放在我牀頭，笑得格外溫柔。

我愣住了。

這兩年，這是她第一次給我端東西。

下一秒，許甜抱着筆記本跟進來，一屁股坐到我牀上。

“姐，幫我改改簡歷唄，明早就要投。”

媽在旁邊幫腔：“甜甜投了一個多月，一家迴音都沒有。你是幹這行的，今晚熬一熬，不費事。”

熬一熬。

我纔剛熬完二十八天。

我掃了眼屏幕，“項目經歷”那欄赫然寫着我們公司去年的智慧園區項目。

那是我帶着團隊通宵四十多個晚上啃下來的。

許甜連一次會都沒來過。

“這是我的項目。”

“哎呀，借用一下嘛，誰會查啊。”她晃着我胳膊，“還有，你跟恆遠的劉總不是很熟嗎？他們在招運營，你打個招呼，給我弄個面試。”

恆遠是我手裏最大的客戶。三年，我陪酒陪到胃出血，才簽下那份長約。

“不行。”

許甜的笑僵在臉上。

“簡歷你自己寫，我的項目刪掉。恆遠那邊，我不會開這個口。”

屋裏靜了兩秒。

許甜眼圈“唰”地紅了，啪一下合上電腦。

“我就知道！你就是見不得我好！自己端上金飯碗了，就怕我混得比你強！”

她哭着衝了出去：“爸——我姐欺負我！”

爸沉着臉出現在門口。

“你工作穩穩當當的，幫你妹一把，舉手之勞，至於做這麼絕？”

“劉總是客戶，不是咱家親戚。”

陳硯也跟過來了。他看了眼客廳裏哭成淚人的許甜，眉頭擰起來。

“念念，早上那事是甜甜過分，但你也不至於借題發揮，這麼報復她吧？”

報復。

我氣得笑出了聲。

“她拿我的項目往自己臉上貼金，我不幫她，就叫報復？”

他沒接話，目光落到我書桌上。

筆記本還亮着，停在杭州那封合同郵件上。

他的視線頓了半秒。

我伸手合上了屏幕。

他甚麼都沒問。

我當時也沒多想。

那一晚，許甜在客廳哭了很久，媽哄了很久。

再沒人進過我房間。

牀頭那杯牛奶一口沒動，涼透了。

天剛亮，我被一通電話吵醒。

是恆遠的HR總監孟姐。

“許經理，冒昧問一句，您妹妹許甜的簡歷，是您推薦的嗎？”

我一下子坐直了。

“昨晚十一點，我們收到一份簡歷，推薦人一欄填的是您的名字和職位，附言說您已經跟劉總打過招呼。”

她語氣很客氣，客氣得讓人後背發涼。

“劉總說他完全不知情。我們兩家正在談明年的續約，您也清楚我們對合作方親屬的規矩。”

“麻煩您儘快給個說明。”

電話掛斷，我手心全是冷汗。

三年攢下的信譽，在這行就是我的招牌。

許甜就這麼順手拿去用了。

我衝出房門，客廳里正熱鬧。

許甜舉着手機，在餐桌邊蹦了起來。

“恆遠讓我準備面試了！我就說吧，報我姐的名字比甚麼都好使！”

媽笑得合不攏嘴，往她碗裏夾了個雞蛋。

陳硯也笑：“行啊甜甜，這下你姐不幫也得幫了。”

許甜衝我揚了揚下巴：“看見沒，不靠你，我也行。”

我看着她那張發亮的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根本不知道。

恆遠約她，不是要錄用她。

而是要查清楚——到底是誰冒用了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