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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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承澤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他盯着傅硯舟，像是盯着一個突然從暗處冒出來的仇人。

"傅硯舟，這兒沒你說話的份。"

"你一個長年待在海外的人，憑甚麼跟我搶？"

傅硯舟站在原地，語氣很淡。

"就憑你剛剛親口說，這場婚姻對你只是一張合約。"

"你既然不把雲棠當回事，就由我來當回事。"

傅承澤被這一句話激得額角直跳。

他索性轉身，面向滿堂賓客，把聲音拔到了最高。

"好，那我今天就把話說清楚。"

"我不逃婚了。"

"婚禮照辦，只是我娶的是薇薇，不是紀雲棠。"

話音剛落，前排幾位董事和高管立刻站了起來。

其中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董事先開口，笑得跟沒事人一樣。

"董事長，您消消氣。"

"承澤是長子，又是集團副總裁，於情於理，都該由他完成這場婚事。"

另一個戴金絲眼鏡的高管跟着附和。

"是啊，兩家聯姻是大事，不能因爲孩子一時衝動就攪黃了。"

"傳出去，人家不說傅承澤，只會說您偏心次子、公報私仇。"

後頭還有個中年男人接話。

"董事長，傅氏能有今天，靠的是股東們的信任。"

"您今天這一鬧，明天股價怎麼走，您想過嗎？"

話說到這份上，句句都是在給我定罪。

我站在原地，沒動。

林薇薇這時又開口了。

她眼眶一紅，眼淚成串往下掉。

"各位叔叔，都別說了。"

"是我的錯，我不該出現的。"

"我這就消失，永遠不會再踏進傅家一步。"

"只求你們，別因爲我，讓承澤和伯母鬧成這樣。"

她一邊哭，一邊作勢要往外走。

傅承澤一把拽住她，聲音發狠。

"薇薇，你不許走！"

"今天誰要敢逼你走，我傅承澤就跟誰拼命。"

"這個繼承人，我不要了，我也要你！"

老董事看準時機，朝我拱了拱手。

"董事長，您看，孩子是真心喜歡。"

"依我看，不如就讓林小姐進門，紀家那邊，我們回頭登門賠個不是，把婚事退了。"

"兩家生意照做，不至於鬧到這一步。"

另一個高管也幫腔。

"就是。"

"爲了一個外人，把親生兒子趕出繼承人的位置，傳出去，像甚麼話？"

我聽着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罪名已經給我定好了。

偏心次子，公報私仇，爲了外人毀兒子前程。

我開了口。

"諸位既然都聽見了。"

"傅承澤當着滿堂賓客，要娶林薇薇，不認紀家的婚約。"

"那我問一句，這樁聯姻，還怎麼繼續？"

老董事不以爲意。

"繼續不了，就退婚。"

"紀家通情達理，不會揪着不放。"

我看了他一眼。

"退婚？"

"傅紀兩家的合作，是白紙黑字簽了二十年的協議。"

"退婚的違約金，誰來出？"

老董事臉色一僵。

傅承澤搶着道。

"我出！"

"多少錢我都出，只要媽別爲難薇薇。"

我笑了。

"你出？"

"你名下的股份、房產、基金，哪一樣不是傅氏給的？"

"你拿傅氏的錢，替你毀傅氏的約？"

"違約金是二十七個億。"

"你名下的全部資產加在一起，夠不夠零頭？"

傅承澤被噎住，臉漲得通紅。

他梗着脖子，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張紙，當衆抖開。

"這是董事會的臨時聯名決議。"

"在場過半董事都已經簽了字。"

"確認我傅承澤繼續擔任集團繼承人，並由我主持今日婚禮。"

他把那張紙往司儀臺上一拍。

"媽，你想換人，先問問這些字同不同意。"

我看着他，沒有去搶那張紙。

"傅承澤。"

"你確定，要拿這張紙，跟我做對？"

他斬釘截鐵。

"確定。"

"我受夠了。"

"我受夠了這些年來，你拿家族、拿公司、拿繼承權，擺佈我的人生。"

"今天，我要自己做一回主。"

大廳裏一片安靜。

紀雲棠的手，在我掌心裏涼得厲害。

我低頭，低聲對她說了一句。

"別怕。"

"聯姻從來不是他魅力大，是傅家和紀家要合併資源。"

"他今天毀掉的，不是一場婚禮，是他自己的路。"

"這條路，走錯了，就回不了頭了。"

傅承澤沒聽見這句，只當我在安撫。

他越發得意，拉起林薇薇的手，就要往紅毯盡頭走。

就在這時，門廳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柺杖敲在地板上的聲音。

"董事長，少爺。"

"老太太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