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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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驗收單簽完後，我直接離席。

凌晨一點，我打開公寓的門。

七喜聽見動靜，立刻從客廳跑過來，圍着我的腿不停打轉。

真正開始收拾，我才發現這套住了五年的房子裏，幾乎看不見我的東西。

護膚品裝進沒有標籤的白色盒子，混在清潔用品中間。

衣服全掛在衣帽間最裏面，外面擋着一排霍鈞深的西裝。

我的拖鞋藏在鞋櫃夾層。

只要有人突然上門，關上幾扇櫃門，這個家就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我剛把行李箱攤開，手機便亮了。

霍鈞深發來兩條消息。

“在家？”

“他們要來這裏續第二場，你先躲一下。”

指紋鎖幾乎同時傳來響聲。

我的身體比腦子更快。

我抱起地上的睡衣，帶着七喜退進衣帽間，順手合上了門。

直到黑暗落下來，我才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

我明明已經決定離開，卻還是聽見“躲起來”三個字，便條件反射般藏好自己。

這樣的事，過去五年發生過太多次。

霍鈞深母親臨時來住，我在衣帽間裏坐了三個小時。

他開遠程會議，我端着剛做好的早餐躲進臥室，連沖水都不敢。

有一次我在櫃子裏沒忍住咳了一聲，同事問他家裏是不是有人。

他面不改色地說，狗在鬧。

我也不滿過，問他談戀愛爲甚麼要這樣。

霍鈞深只覺得我問得蠢。

“公司不允許內部戀愛。”

“我不想你爲了這點無聊的事丟工作。”

那時我竟真的信了。

客廳很快熱鬧起來。

有人打趣道：“你和許錦泠，不怕哪天董事長找你們談話，直接開除一個？”

霍鈞深懶洋洋地笑了一聲。

“他們可以試試。”

“今天公司敢開我，明天我就能另起一家，把他們手裏的客戶全搶過來。”

沒人覺得他在吹牛。

公司離得開任何人，唯獨不敢輕易放他走。

笑聲隔着一道門傳進來。

我緩緩低下頭。

原來霍鈞深從來不怕公司知道。

與此同時，七喜掙開我的手，從門縫鑽了出去。

“七喜！”

許錦泠驚喜地叫了一聲。

“正好，過來跟爸爸媽媽拍張照。”

她拿出手機，想讓七喜坐到自己和霍鈞深中間。

許錦泠叫了幾次，它都沒有過去。

她臉上有些掛不住，起身揪住七喜的項圈，將它硬拖回沙發旁。

我的手一下攥緊。

七喜小時候做過氣管手術，最不能勒項圈。

霍鈞深看着七喜掙扎，只皺了皺眉。

“它認生，關去陽臺吧。”

這時，客廳裏有人忽然提起我。

“對了，今天接江洵白花的那個同事，是不是對你有點意思？”

“我看她平時總盯着你。”

短暫的沉默後，霍鈞深嗤笑了一聲。

“可能我以前多照顧過她幾次，她認不清自己的位置了吧。”

有人問：“那她今晚怎麼突然跟江洵白走了？”

霍鈞深晃着酒杯，語氣裏還帶着沒有消下去的怒意。

“誰站得高，她就往誰身邊靠。”

“今天是我，明天也可以是江洵白。”

許錦泠輕聲勸他：“別這麼說，人家聽見了多傷心。”

霍鈞深毫不在意。

“她不會，她臉皮厚得很。”

外面響起一片笑聲。

我坐在裝滿自己衣服的黑暗裏，忽然不想再躲了。

七喜又在陽臺叫了一聲。

我站起來，推開衣帽間的門。

笑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