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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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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醒來時,我已經重新躺回牀上。

他摸了摸我的額頭,又將溫好的藥遞來。

等我喝完,才往我手裏放了一顆梅子糖。

“往後別再冒雪去護國寺。我既然回來了,便不會再有事。”

“好。”

大概是我答應得太快,他反而看了我許久。

“你姐姐剛剛喪夫,又懷着孩子,只能暫住侯府。你不必多想。”

我含着梅子糖,沒有拆穿他。

外面忽然來人傳話,說老夫人舊疾發作,醒來後一直念着我。

裴硯不肯讓我起身,我卻知道,有些事今日不交代,以後便沒機會了。

老夫人院中藥味濃重。

我替她診過脈,重新調整藥量,又從藥匣裏取出一隻白瓷瓶,交給嬤嬤。

“母親夜裏若胸悶,便含一粒,最多兩顆。”

我將忌口、用藥時辰和舊疾發作時的應對方法一一寫下。

老夫人忽然拉住我的手。

“今日怎麼交代得這樣仔細?”

“這次病得厲害,怕以後記不清。”

老夫人立刻拿手帕輕輕撫在我的脣上,有些生氣道:

“不過一場風寒,說甚麼以後?”

她褪下腕上的玉鐲,套在我手上。

“這是裴家傳給兒媳的東西。戴好了,不許胡思亂想。”

玉鐲觸手微涼。

她是真心疼我,卻不知道,她的兒子已準備迎另一個女人進門。

走出院子時,裴硯仍守在廊下。

他見我臉色不好,伸手來抱。

我下意識後退,雙膝卻驟然失力。

裴硯及時攬住我,傷口仍撞上廊柱,鮮血很快滲出紗布。

他臉色驟沉,不顧阻攔掀開我的裙角。

雙膝傷痕累累,至今未愈。

“這也是馬車撞的?”

“馬車陷在山道上,我下來走了一段。雪太深,摔了幾次。”

他盯着傷口看了許久,最終將我抱起。

“傷成這樣,爲何一直瞞着?”

“已經快好了。”

裴硯收緊手臂。

“安樂,你有時懂事得讓人生氣。”

原來他也知道我懂事。

只是姐姐需要他時,我的懂事便成了可以被留下的理由。

回房後,裴硯親自替我換藥。

動作很輕,彷彿足夠小心,那些傷便不會疼。

五年的習慣,不是服下一顆藥就能抹去。

可我很快想起,三日後,賜婚聖旨便會送到侯府。

包紮好後,他低聲道:“傷好之前,不許下牀。”

我點頭。

“那侯府的賬冊,便交給姐姐吧。”

裴硯動作一頓。

“爲何交給她?”

“我病着,母親也需要人照顧。姐姐比我穩妥。”

他臉色沉下去。

“你不必用這種法子試探我。只要你還是侯府夫人,便沒人能越過你。”

房中驟然安靜。

他終於意識到,“只要”之後,還有一個早已確定的期限。

我沒有追問。

等裴硯離開,我摘下老夫人送的玉鐲,放進藥匣。

青蕪紅着眼問:“夫人,真的不帶走嗎?”

“不是我的東西,自然該留下。”

窗外雪落無聲。

當夜,我再次高熱。

太醫診完脈,臉色比昨日更加凝重。

而龜息丸起效的時間,只剩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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