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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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孃家滿門戰死沙場,軍功換來的侯爵落在我唯一的兒子身上。

可封侯那日,兒子徐翎卻命人將我轟出祠堂。

當着宮中內侍和滿堂宗親的面,將夫君的外室扶上主母位。

“母親日日 逼我不可懈怠的練武,可芸姨卻會心疼我身上的傷口。”

“如今我得封侯爵,做主讓芸姨以父親平妻的身份入府。”

“明日,我還會爲芸姨請封誥命。”

宋芸握着兒子的手,哽咽誇讚他孝順。

夫君徐亭之見我不語,皺眉催促:

“孩子親近誰,自有道理。”

“如今你孃家沒人,以後只能倚靠兒子,就依他吧。”

無數憐憫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沒出聲,只是看向站在宋芸身後,那個滿身是傷的孩子。

深吸一口氣,摘下御賜的金牌握在手裏。

“我沈家滿門用命換來的侯爵,是要給我兒子的。”

我走過去,將那個滿身傷的孩子拉到身後。

宋芸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

夫君目光閃爍。

唯有徐翎不明所以呵斥:“你想幹甚麼?”

我沒理會,抬手撫過面前孩子的傷口,隨即將金牌塞進他掌心。

聲音鏗鏘有力:

“以後,沒人敢再欺辱你。”

“因爲你是我的兒子,是陛下親封可世襲罔替的鎮北侯。”

......

徐翎身子一僵,隨即猛地將茶盞砸在地上。

“母親,我看你是失心瘋了吧?”

“只是把芸姨接進府而已,你就鬧着不認親兒子了?”

碎瓷濺到腳邊,站在我身側的孩子下意識顫了下,手裏的金牌都險些握不住。

下一刻,宋芸猛地衝到他面前。

“硯兒,還不把東西還給夫人!”

她伸手去擰孩子的耳朵。

我抬手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往外一推。

宋芸撞在供桌上,供果滾了一地。

徐亭之豁然起身,冷下聲音呵斥:

“沈知微!當着天使的面,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他轉身朝宣旨的劉公公拱手。

“臣的夫人思念亡親,精神不濟。還請公公見諒。。”

“封爵的吉時不能耽誤,請公公繼續。”

劉公公手邊放着待授的侯印,眉頭緊擰。

承襲冊已經遞到御前。

只差徐翎跪拜領印,便可送入宮中存檔。

他們挑在這一刻趕我出祠堂,就是算準了我不敢耽誤封爵。

劉公公接過木匣。

徐翎急忙理了下凌亂的官服,跪地,伸手。

我扯了下嘴角,語氣平靜的打斷他們的動作。

“陛下賜爵的詔書上,寫的是沈氏所出之子。”

“血脈有疑,公公敢授嗎?”

劉公公頓住,徐翎的手僵在半空。

一旁的宋芸眼淚滾下來,哽咽開口:

“夫人,若您不喜我入侯府,那我便不入。”

“可翎兒是您的親骨肉,您不能因爲生氣就認一個奴才做兒子啊!”

徐亭之也緩下聲音。

“芸娘入府的事我們再商量,拿個下人來羞辱親兒子,傳出去翎兒往後如何做人?”

我看着面前佯裝苦口婆心的兩個人,只覺得噁心。

昨日父親舊部將那個逃了十八年的穩婆送到我面前。

她跪在地上,將我生產那夜的事說了一遍又一遍。

我派人連夜去找孩子,宋芸的莊子卻已經空了。

直到今日入祠堂,她才把人帶來。

讓我的兒子裝成一個奴才。

看着一個冒牌貨受封本該屬於他的爵位。

我抬眼,看向那個孩子,聲音柔了三分:

“抬起頭。”

他垂着頭,一動不動。

我放輕聲音,又說了一遍。

他終於有了動作。

看清他的臉後,我鼻尖驟然一酸。

他脣角裂着,右眉尾有一道醜陋的舊疤。

我看着他,強忍淚意詢問:

“你叫甚麼?”

“徐硯。”

“幾歲了?”

宋芸搶着開口:“他比翎兒大兩個月,賣身契上寫得清清楚楚。”

我驟然拔高聲音:

“我問他。”

她面色扭曲,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徐硯打斷。

“我今年十八。”

我呼吸一滯,顫着手撥開徐硯左耳後的亂髮。

一枚米粒大的紅痣露出來。

我生產時難產,昏睡前只看過孩子一眼。

乳母把他側抱過來,那顆紅痣,我摸過。

徐翎耳後也曾有過一塊紅。

滿月後便淡了。

徐亭之說,小孩子長開了,胎痣也會消。

我竟然信了,母子生生分離十八年。

“巧合罷了。”

徐亭之扣住我的手腕。

“有顆痣就認兒子,滿京城你要認多少個?”

我用力甩開他,握住徐硯冰涼的指尖。

宋芸正死死盯着徐硯,嘴脣無聲動了下。

徐硯臉上的血色驟然消失。

我擋在他身前。

“你怕她甚麼?”

他攥住我的袖口,低得幾乎聽不見。

“狗。”

“說錯話,她會讓人把我關進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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