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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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被封爲大周第一女神醫那日，我替她嫁給了昏迷三年的靖王。

出嫁前，母親攔住我的花轎，要我交出藥王令。

“你嫁進王府就是沖喜，以後用不着藥山。”

“明珠馬上要接掌沈家藥堂，令牌留給她，纔不算糟蹋。”

我掀起轎簾，看向宮城的方向。

此刻，沈明珠應該正拿着我研製的回春丹，爲太后診病。

過去十年，她靠我的藥方救人，靠我的銀針揚名。

人人都說她是藥王轉世。

卻沒人知道，她連最尋常的寒症與熱症都分不清。

我握緊袖中的藥王令，第一次拒絕母親。

“令牌，我不會給。”

母親臉色驟冷。

“青禾，你別忘了，是沈家養大了你。”

我笑了。

沈家將我關在後山藥廬，讓我替妹妹試藥、製藥，背下所有醫書。

到頭來，他們留下享盡盛名的妹妹，卻將我嫁給一個活死人。

既然如此，這養育之恩，我今日便還清。

我放下轎簾，吩咐喜娘起轎。

臨走前，我讓丫鬟給沈明珠帶了一句話。

“從明日起，她最好真的會治病。”

......

因爲她不知道。

她送進宮裏的那顆回春丹，少了一味藥。

那味藥叫雪見草，雖不名貴，卻能中和丹中的燥性。

太后舊疾屬熱，丹藥一旦失去雪見草，服下不出半個時辰，必會氣血逆行。

輕則吐血，重則昏迷。

我將藥方交給沈明珠時，雪見草分明寫在最後一行。

她卻最喜歡自作聰明。

沈家的馬車前腳剛離開長街，宮城方向便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內侍手持令牌，撞開送親隊伍。

“聖上口諭，沈家女即刻入宮！”

母親大喜，連忙從後面追上來。

“定是明珠治好了太后，聖上要當衆封賞。”

她仰頭看着我的花轎，眼中難掩得意。

“青禾，你現在後悔也晚了。”

“明珠今日受封，從此便是御前行走的女醫官。你嫁入靖王府，只能守着一個活死人過一輩子。”

內侍的臉色卻白得嚇人。

“沈夫人誤會了。”

“太后服下二小姐煉製的回春丹後，突然吐血不止，現已人事不省。”

母親的笑僵在臉上。

內侍擦了一把冷汗。

“二小姐說，丹方是大小姐所開。”

“聖上震怒，命大小姐立即入宮問罪。”

問罪。

不是救人。

一句話，便給我定了罪。

母親猛地撲到轎前，一把掀開簾子。

“沈青禾，你是不是故意害明珠？”

我看着她因爲驚慌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可笑。

太后生死未卜，她最先擔心的不是太后的病情，也不是沈家滿門的性命。

而是沈明珠會不會被治罪。

“藥方就在明珠手裏。”

“她既是神醫，爲何不自己救？”

母親咬牙壓低聲音。

“明珠年紀小，一時失手也是難免。”

“你是她姐姐，替她擔一次罪又能如何？”

我沒有回答。

宮中的第二匹快馬已經趕到。

來人是太醫院院首。

他翻身下馬，手中捏着一張被揉皺的藥方。

看見我的那一刻，他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沈大小姐，太后的脈象已亂。”

“求你入宮救命！”

我緩緩走下花轎。

臨走之前，我回頭看向母親。

“救人可以。”

“可這一次，誰開的方，誰改的藥，我都要讓聖上查個清楚。”

母親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