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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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剛發出去，江硯忽然在身後叫住我。

“姐，你看見我的腰託了嗎？”

他扶着門框，額角沁出一層冷汗。

昨晚在陽臺凍了一夜，他的腰傷明顯加重，每走一步，右腿都拖得有些僵硬。

我記得腰託和換洗衣服一起放在儲物間。

可推開門時，裏面已經被活鼠飼料和墊料塞得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江硯的兩個行李袋被扔在最裏面。

上面壓着一隻透明水箱，水順着箱角往下滲，在地板上積出了一小攤。

“我自己拿。”

江硯怕我和周承安再起衝突，側着身往裏擠。

他剛挪開兩袋木屑，動作突然停住了。

牆角放着一個受潮變形的舊木箱。

那是爸媽留下的遺物。

父親走後，我和江硯平分了家裏的東西，他甚麼值錢的都沒拿，只要了這隻裝着照片和信件的木箱。

如今箱蓋上壓着活鼠飼料，邊緣被泡得發黑。

江硯跪下去，手忙腳亂地掀開蓋子。

水已經浸進去了。

父母年輕時的合照粘成一團，母親手寫的菜譜暈開大片墨跡，父親臨終前分別寫給我們姐弟倆的信，也只剩下模糊的字影。

江硯捧着那幾頁溼紙，嘴脣不斷髮抖。

“姐，爸寫給我的信......”

唐茵聽見動靜跑過來，第一眼看的卻是旁邊的保溫箱。

“你們翻甚麼呢？”

“誰讓你們碰飼料的，小白都被嚇得亂撞了！”

我指着漏水的水箱。

“這是你放的？”

唐茵不以爲意地撇嘴。

“儲物間沒位置，我隨手找個箱子墊一下，誰知道里面裝着這些破紙。”

“再說，不就是照片嗎？”

“拿去照相館修一修不就行了？”

我揚起手。

手腕卻被剛進門的周承安一把攥住。

他把唐茵拉到身後，先檢查了水箱，又蹲下去查看被壓歪的溫控器。

“南喬，你能不能別一回來就發瘋？”

“唐茵又不知道箱子裏是甚麼。”

我盯着他護住唐茵的手。

“三年前，你躺在重症監護室，是江硯拿二十多萬救你。”

“這箱子裏裝的是他父母留給他的東西。”

周承安眼裏閃過一絲不自然，很快又沉下臉。

“恩情歸恩情，不能因爲他幫過我一次，我們全家就得永遠供着他。”

“照片可以修，菜譜網上到處都是。”

他指了指溫控器。

“這個纔是真的壞了，進口的，三千八。”

“唐茵剛開始工作沒錢，這筆錢讓江硯賠。”

江硯低着頭，小心地把溼透的信紙攤開。

“我賠。”

“只要這些信還能修好，多少錢我都賠。”

他彎腰去撿掉在水裏的照片。

身體卻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整個人重重跪倒在地，手死死按着後腰，疼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我衝過去扶住他。

儲物箱卻在這時被撞翻，幾隻蟋蟀從縫隙裏爬出來，迅速鑽向客廳。

唐茵尖叫着跳上椅子。

周承安沒有看跪在地上的江硯，反而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你還愣着幹甚麼？”

“趕緊幫忙抓啊，鑽進恆溫箱會咬傷蜥蜴的！”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

隨後扶起江硯，把那幾封溼透的家書裝進文件袋。

“溫控器多少錢，七天後我們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