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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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出租屋爆管，來我家借住七天，丈夫卻把朝南次臥騰給了他表妹的三隻蜥蜴。

“爬寵離不開恆溫箱，你弟一個大活人，睡儲物間怎麼了？”

他給表妹買了加溼器和恆溫燈，還空出冰箱一層放活蟋蟀。

弟弟只能蜷在雜物堆裏的摺疊牀上。

三年前丈夫車禍，急需三十萬手術費。

是弟弟二話沒說，把創業積蓄的一大半打進醫院賬戶，又停工幫着我照顧他兩個月，落下一身腰傷。

如今丈夫全忘了。

弟弟卻還拉住我：

“姐，姐夫肯讓我住進來就不錯了，你別爲我吵架。”

當晚，丈夫又讓我把摺疊牀搬去陽臺。

“表妹剛買了活鼠，儲物間得留着放飼料，不能讓蜥蜴餓着。”

我看着弟弟疼得發白的臉：

“外面這麼冷，他怎麼睡？”

丈夫不耐煩地關上蜥蜴箱：

“就七天，忍忍又不會死。”

我沒再爭，只替弟弟鋪好牀，安好暖風機。

“放心，七天後家裏就清靜了。”

丈夫不知道，要走的不止弟弟。

......

半夜，我被陽臺傳來的咳嗽聲驚醒。

玻璃門上凝着一層白霧，弟弟江硯背對着客廳蜷在摺疊牀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身體卻還在輕輕發抖。

我伸手去摸暖風機。

冰涼。

插頭被拔下來扔在牆角，連指示燈都滅了。

“誰拔的？”

周承安從臥室走出來，睡眼惺忪地掃了一眼。

“我拔的。”

“次臥三個恆溫箱、兩個加溼器，再開這臺兩千瓦的暖風機，萬一跳閘怎麼辦？”

我氣得指尖發麻。

“三隻蜥蜴不能受凍，江硯就能？”

“他蓋着兩牀被子呢。”

周承安說得輕描淡寫。

“人冷了知道加衣服，蜥蜴能自己調節體溫嗎？”

江硯聽見爭執，撐着牀坐起來。

“姐，我不冷。”

他剛直起腰，臉色便白了一層，手下意識按住後腰。

我重新插上暖風機，把人按回牀上。

周承安皺了皺眉，到底沒有再拔，只丟下一句“矯情”，轉身回了臥室。

天剛亮，門鈴便響個不停。

唐茵指揮快遞員往家裏搬東西。

五箱墊料，四盒活蟋蟀，還有兩個不停發出窸窣聲的黑色保溫箱。

“這裏面是甚麼？”

江硯幫忙扶了一下。

唐茵立刻把箱子搶過去。

“活鼠，你別亂碰，嚇死了很貴的。”

她把江硯原本放在儲物間門口的行李踢到陽臺，又嫌冰箱騰出的地方不夠，直接把我買的蔬菜和牛奶拿了出來。

江硯見氣氛僵硬，默默走進廚房煮麪。

油剛熱，唐茵就捂着鼻子衝出來。

“表哥，油煙會刺激蜥蜴呼吸道！”

周承安立刻關掉燃氣竈。

“這幾天別在家開火了。”

他把一張外賣優惠券推到江硯面前。

“你隨便點點，七天而已，將就一下。”

話音剛落，唐茵又抱住他的胳膊撒嬌。

“表哥，醫生說小火最近要蛻皮，不能挪地方。”

“我租的房子還要重新裝修，要不讓它們在這裏住一個月吧？”

周承安想都沒想便答應了。

隨即，他看向江硯。

“不過你那邊水管七天怎麼也該修好了。”

“親戚偶爾借住可以，時間長了總歸不方便。”

唐茵可以帶着三隻蜥蜴住一個月。

救過他命的江硯，多留一天都算不懂分寸。

江硯垂下眼，把沒煮熟的麪條倒進垃圾桶。

“姐夫放心，七天一到我就走。”

我沒有替他解釋。

我打開手機，把客廳、餐廳和臥室裏的傢俱逐一拍下，又從郵箱裏調出購買記錄。

沙發、電視、餐桌、洗衣機，都是我付的錢。

周承安以爲我是在整理家庭賬單，還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

“你早想開不就好了？”

我低頭避開他的手，點開搬家公司的對話框。

“一個禮拜後，給我留出兩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