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這頭年豬，不留了

原主的記憶裏，這句話出現過很多次。

家裏分糧的時候，奶奶說二叔養大了他，讓他把細糧讓給堂弟。

生產隊分錢的時候，奶奶說二叔養大了他，讓他把錢交給二嬸保管。

堂弟要結婚，二叔一家又盯着父親留下的三間青磚房，說一家人沒必要分得那麼清楚。

他們確實給原主喫過幾口飯，可原主從開始就拿滿工分，十年掙的糧食和錢早就十倍百倍地還了回去。

陸長青放開陸衛東，拿起了桌上的離婚申請書。

馬桂香以爲他服軟了，臉上露出笑容：“這就對了，簽了字大家還是一家人。”

刺啦！

離婚申請書被陸長青撕成了兩半。

緊接着又是一聲。

在衆目睽睽之下，他將申請書撕成碎片，扔在了陸衛東腳下。

“誰跟你們是一家人？”

陸老太愣了一下之後就火冒三丈的說：“反了你！你到底想要幹甚麼？”

“很簡單。”

陸長青把沈青禾拉到身邊，接過她手中的返城通知，仔細摺疊好之後又放回她的口袋裏。

“沈青禾是我的媳婦，她回京城，我就和她一起回！”

“你也回京城？”

陸衛東先是一愣，隨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捂着發麻的手腕笑出了聲。

“人家沈青禾是北京知青，你算甚麼？你一個鄉下戶口，到了北京連口糧都領不到，難道天天去北京大街上要飯？”

這些年知青返城不是甚麼稀罕事，可帶着農村丈夫一起回去的，他們還真沒見過幾個。

沒有工作，也沒有城市戶口，住在哪裏、喫甚麼？

簡直異想天開。

馬桂香聞言馬上來了精神：“長青，不是二嬸看不起你，北京是甚麼地方？人家滿大街都是工人幹部，你去了能幹甚麼？”

陸有財搖頭嘆氣，擺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聽二叔一句勸，把婚離了，讓青禾安心回城。回頭二叔給你說個鄉下媳婦，咱們好好過日子。”

“二叔，你留在村裏，是因爲你這輩子只能留在村裏。我敢去北京，那自有我的路子。”

陸長青說完，抄起地上的帶血板凳，對着陸有財：“識相的，現在馬上滾出我家！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陸長青額頭帶血，眼冒兇光。

饒是這一家三口無賴，此刻都被狠狠震懾。

“鬼迷心竅，要我看，就是被這隻狐狸精迷了眼了！”馬桂香躲在丈夫陸有財身後嘟囔着。

話還沒說完。

就見陸長青提着板凳就砸過來了。

馬桂香嚇得慌忙躲在丈夫身後，板凳直接把陸有財砸個血包出來，一聲慘叫，疼得捂着額頭就蹲下去了。

“媽！你看他！”馬桂香尖叫着，張牙舞爪。

“混賬！有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

陸老太見二兒子喫癟，又不敢招惹突然變性的陸長青，氣得拿起炕上的雞毛撣子，就要抽打沈青禾：“都是你這個狐狸精挑唆的，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啊！”

沈青禾被抽到胳膊上，陸長青怒不可遏。

前世讓妻子喫苦，重生回來還讓老婆受苦，那我不是白重生了！

他擋在沈青禾身前，一把奪過雞毛撣子，反手抽在老太太臉上，頓時一道血痕出現在對方乾癟的老臉上，發出一聲慘叫。

圍觀在院門口的村民們一陣譁然，沒想到陸長青突然動手翻臉。

這還是之前那個逆來順受的陸家小子嗎？

陸長青猶不解恨，拽着雞毛撣子，對着眼前的幾個畜生一頓亂抽。

院子裏頓時雞飛狗跳起來。

“老不死的東西！喊你一聲奶奶，你就真把自己當根蔥了是吧！”

“我爹讓你們一家喝血喝死，現在還想喝我的血？我告訴你們，沒門！”

“給老子滾！”

陸老太被追着喘着粗氣，氣得幾乎昏厥。

自從嫁給陸老太爺，幾十年了何曾受過如此喝斥？

只敢站在院門口，捂着半張臉，上氣不接下氣地狠狠詛咒着：

“好！好！好！”

“陸長青，你有種！你有本事就真去北京，餓死凍死，你也別回來！”

“你放心，我就算要飯，也不會要到你家門口。”

“滾！”

砰！

陸長青反手關門，將這一夥賣嗜血的親戚，全都關在門外。

院子裏終於清淨下來。

沈青禾早被驚得目瞪口呆，丈夫今天的反應，讓她根本沒想到。

但......卻莫名地感到安心。

眼見丈夫額頭還在流血，她趕緊找出乾淨布條，蘸水替陸長青擦掉額頭上的血。

她的手指一直在抖，心疼地擦拭着傷口：

“傷口這麼深，還是得去衛生所縫兩針。進京的事情可以慢慢商量，你不能拿身體賭氣。”

“這點傷不用縫，我自己能處理。”

陸長青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轉而將妻子緊緊摟在懷中，細細地嗅着妻子髮間的香氣，只覺得一切如此滿足。

“青禾，我發誓。”

“這輩子，絕對不會再讓你受半分委屈！”

沈青禾心底猛然一顫，心底升起一片悔意，要不是她堅持要回京，也不會惹出這麼多麻煩，說到底都怪自己。

她抓緊丈夫的胳膊：“長青，要不，我們不去北京了？我們就留在村裏，只要我們在一起，在哪兒都可以的。”

“傻丫頭，你這說的甚麼話？”

陸長青哪裏看不出妻子是甚麼心思，笑道：“就算沒有知青返城這檔子事兒，我遲早也會去北京的。現在已經改開了，外面到處都是機會，我可沒打算一輩子留在村裏。”

農村廣闊天地雖然大有可爲，但繼續留在村裏，遲早被二叔二嬸一家喫幹扒盡，就跟爹當年一樣。

而且，自己前世打拼來的一身本事，留在村裏沒甚麼用，只有進城纔能有施展空間。

“可是......”

沈青禾還在猶豫，突然肚子發出一陣輕響。

沈青禾急忙側過身，臉頰有些發紅。

返城信一回來，家裏就爭吵不休，到現在還餓着肚子呢。

“不急，咱們先喫飯。看我給你露兩手廚藝。”

陸長青轉身去廚房，打開米缸，裏面只剩薄薄一層苞米碴子，旁邊的面袋更是空得能照見底。

陸家人嘴上說養着他們，實際上每年分下來的糧食全鎖在正屋，自己和妻子只能喝稀粥度日。

辛辛苦苦一年，全餵給這羣白眼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