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他以荒唐戲春風,我以鴆酒還情深 > 第2章

第2章

目錄 下一章

第 2 章

“篤篤篤——”

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暖閣內的談笑。

裴硯身邊的隨從推門而入。

他半弓着腰,神色有些遲疑。

“大人,廢寺那邊來消息了。”

裴硯端着茶盞的手未停。

“怎麼?沈家女眷哭鬧起來了?”

隨從嚥了口唾沫。

“沒、沒有。”

“廢寺裏一點動靜都沒有。”

“安靜得出奇,連個說話的聲音都聽不見。”

裴硯的手猛地頓住。

茶水微微晃動。

他眉頭漸漸擰起,眼底閃過一絲疑慮。

沈家女眷雖然大多出自武將門第。

但面對滿門抄斬、發配爲奴的絕境。

怎麼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連平時最愛哭鬧的小侄女沈杳杳,也沒有出聲。

“會不會是出了甚麼岔子?”

裴硯放下茶盞,猛地站起身。

“備馬,我親自去看看。”

“哎呀,裴哥哥!”

柳驚蟄一把拽住裴硯的衣袖。

她秀眉微蹙,捂着自己的心口。

“我忽然覺得心口好悶,是不是這炭火燻得太狠了?”

裴硯腳步一頓。

他回過頭,神色立刻緊張起來。

“怎麼會心口痛?快去請府醫!”

陸景和在一旁輕嗤一聲。

“裴哥,你這會兒要是去了,不就前功盡棄了?”

蕭南野也跟着搭腔。

“就是啊,沈雲箏那女人精得很。”

“她肯定猜到我們派人盯着,故意在裏面裝鎮定呢。”

“這就叫欲擒故縱。”

“你要是現在去了,不就顯得咱們沉不住氣了?”

柳驚蟄靠在裴硯的胳膊上,聲音嬌柔。

“沈姐姐肯定是想用苦肉計,逼裴哥哥心軟呢。”

“我們可是說好了的,不到明日午時問斬的吉時,誰也不許去揭穿。”

“裴哥哥要是現在走了,那就是輸不起,算甚麼男子漢大丈夫?”

裴硯看着柳驚蟄蒼白的小臉,又聽了兄弟們的勸阻。

最終還是坐了回去。

他冷哼一聲,將那絲不安壓了下去。

“她就會耍這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

“隨她去裝,我看她能裝到甚麼時候。”

我靜靜地看着裴硯滿臉嫌惡的表情。

苦肉計?

我忽然想起了半年前的那場秋獵。

那時候裴硯剛把柳驚蟄帶回京城不久。

秋獵途中,隊伍遭遇了流寇襲擊。

我和柳驚蟄同時被幾名兇悍的流寇逼到了懸崖邊。

流寇的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另一名流寇抓着柳驚蟄的頭髮。

裴硯帶着親兵趕到時。

兩把刀同時逼近了我們的咽喉。

“裴硯!救我!”

我看着他,眼底滿是希冀。

可裴硯的目光,卻死死盯着被流寇嚇得大哭的柳驚蟄。

柳驚蟄閉着眼睛,哭得撕心裂肺。

“裴哥哥我好怕黑!我不要掉下去!”

其實那時天還沒黑,只是懸崖下霧氣瀰漫。

流寇冷笑。

“只能活一個,你選誰?”

裴硯握緊了手中的長弓。

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只猶豫了短短一瞬。

他的箭矢便離弦而出,直直射穿了抓住柳驚蟄那個流寇的咽喉。

柳驚蟄趁機掙脫,撲進了裴硯的懷裏。

而挾持我的流寇見狀大怒。

一刀揮下。

我拼死側身,刀鋒順着我的左肩劈下。

深可見骨。

如果不是沈家的護衛拼死相救,我早就跌落懸崖粉身碎骨了。

那天夜裏。

我躺在營帳裏,高燒不退,半邊身子都被血染透。

裴硯卻一直守在柳驚蟄的帳子裏。

只因爲柳驚蟄受了驚嚇,一直哭喊着說怕黑。

“雲箏,驚蟄她膽子小,離不開人。”

“你是沈老將軍的女兒,從小習武,這點傷你扛得住的。”

這是第二天裴硯來看我時,說的第一句話。

原來在他們眼裏。

我的命。

沈家滿門的命。

都只是一種爭寵的手段,一場無聊的苦肉計。

“大人,那廢寺那邊還派人盯着嗎?”

隨從小心翼翼地問。

裴硯擺了擺手。

“撤了吧。”

“別讓她以爲我還在乎她這點小把戲。”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