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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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媽就來了。

她坐在我牀邊，眼睛腫得像核桃，一看就是哭了一夜。

“晚棠......”她握住我的手，眼淚又掉了下來，“是媽媽不好，媽媽早該攔着你的。那周景行算個甚麼東西，也配你在他跟前受這種氣。”

我反握住她的手，輕聲說：“媽媽，不怪你。是我自己......捨不得這些年。”

我媽抹了把眼淚，直搖頭。

正說着，我爸進來了。

他沉着臉，一言不發地在屋裏踱了幾圈，忽然把手裏的一卷紙“啪”地拍在桌上。

“退婚書，我昨晚連夜寫好了。”他看着我，“只等你點頭，我今天就去周家退婚！”

我起身，走到桌邊，拿起那捲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兩家婚約，就此作罷，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我在末尾，工工整整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辛苦爸爸跑一趟了。”我把退婚書遞還給他。

我爸接過，眼眶卻紅了，聲音發顫：“晚棠，是爸爸沒用，讓你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往後，我再不會讓你受半分氣。”

我搖搖頭，喉嚨裏像是堵了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媽走過來，扶我坐下，柔聲道：“晚棠，這婚，退得對！咱們林家的女兒，不該受這種氣，只是你也不能就這麼幹等着旁人嚼舌根，得有個着落。”

我爸在屋裏來回踱了幾步，忽然站定：“沈家的大少爺沈硯，你還記得麼？”

我怔了一下。

沈硯，沈氏集團的太子爺，圈子裏數一數二的青年才俊。

我與他，似乎只在前兩年的一場慈善晚宴上見過幾面，並不相熟。

“前些日子，沈硯託人給我帶過話，說他願意求娶你，問咱們家意下如何。”我爸嘆了口氣，“那時你與周家有婚約，我便替你回絕了。如今......”

“如今你若不嫌，我去探探沈家的口風。”

我愣住了，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我媽握住我的手，柔聲道：“沈硯那孩子，我們都打聽過，人品端正，待人有禮。沈家在京圈可比那周家還要高一等，他肯在你有婚約時便來求娶，足見是真心。”

“你要是不願意，我們也不逼你。大不了，我們養你一輩子。”

我看着父母，忽然就落了淚。

這三年來，我只顧着討好一個周景行，竟忘了，這世上還有兩個人，始終把我放在心尖上。

“我願意。”我聽見自己說，“只是我這名聲......”

我爸擺擺手，眼裏有了幾分傲氣：“你是甚麼樣的人，沈硯心裏有數。他既敢求娶，便不會信那些流言。”

其實，關於三年前被救那件事，我心裏一直有個疙瘩。

那夜我被抬下山時，迷迷糊糊間，彷彿看見一個年輕男人的模樣，穿着深色大衣，把我從綁匪手裏接了過去。

可後來人人只說“警察救人”，沒人告訴我是誰救的我。

我也沒臉去問。

這些年來，我一直很感謝那位救我的人。